唐嬋的背部弓起,身體蜷縮,她身上做過手術的地方確實很丑,縫合過的地方猙獰得像蜈蚣爬在上面。
她現在就像個易碎的瓷娃娃,稍有不慎就會被碰碎。
心理最后一道防線早在芬國的時候就被擊碎,唐嬋憑借著多年來練就的毅力堅持到現在,她盡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但顯然沒有成功。
臨近決堤到徹底決堤之間只是因為沒有一點惡意的一句不起眼的話,唐嬋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情緒是在無理取鬧。
委屈、難過,酸楚的感覺爭先恐后地往上涌,之前讓她絕望的事情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唐嬋不想發出聲音也不想哭,眼淚卻啪嗒啪嗒不停往下掉。
她最近幾天好像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掉光一樣。
沈昱珩神色一怔,手頓在半空,最終沒碰她,他低下頭,柔聲問道“怎么了。”
唐嬋的腦袋里無比清醒又無比混亂,她知道自己給沈昱珩添了無數麻煩,但此刻情感又非常依賴他,想把自己所有的情緒朝他發泄。
她深吸一口氣,理智戰勝了情感。
捂住自己的肩頭,唐嬋的鼻音濃重,“沒事的,就是剛才肩膀突然疼,回去上點藥就好了。”
抿起薄唇,沈昱珩一言不發地下車關上車門,又繞到副駕駛,把唐嬋抱下來,緩聲說道“現在不想說,我們就回家再說。”
唐嬋從歸隊訓練開始就沒怎么回過家,她復健的時候一直回學校上課,為了她上課方便,沈昱珩和大錘陪她住在錦陽大學附近的新陽小區一間小公寓里。
之后唐嬋頻繁出國訓練比賽,沈昱珩也沒有搬回悅景公館,還和大錘住在這間兩室一廳的小公寓里。
一進家門,大錘就把唐嬋撲倒了。
狗狗七個月就成年了,阿拉斯加屬于大型犬,完全長大以后站起來和唐嬋差不多高,體重已經超過唐嬋了。
大錘親昵地用頭拱唐嬋,她糟糕的情緒瞬間被沖散一些。
唐嬋摟住大錘的脖子,撫摸它的寬背,彎唇說道“我也想你了。”
忍受他們親親抱抱將近二十分鐘,沈昱珩斜睨大錘一眼,伸手把唐嬋扯進懷里,“好了,進去上藥了。”
大錘黏著唐嬋,眼看著就要跟進來,沈昱珩瞇起桃花眼,把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住,大錘被關在外面。
小公寓的臥室一共三十平方米,大錘被關在外面,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昱珩提著藥箱走過來,“剛不是說肩膀疼那就先給肩膀上藥,再敷臉,好不好”
他給她上藥就像是在哄小孩,溫聲細語地說話。
身體一僵,唐嬋勉強定住心神,微笑著說道“我自己涂就好了,以前在隊里我經常自己涂。”
她支吾地說道“你可以先去做飯嗎我有點餓了。”
什么理由都好,她不想讓沈昱珩再看到她身上那些丑陋的疤痕。
沉默片刻,沈昱珩蹲在她身前,大手撥開她額前的頭發,“到底怎么了,嗯”
他試圖給她上藥,唐嬋卻死死地摁住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說話。
良久過后,她的聲音有些變調,聲線不清晰,只發出一個單音,“丑。”
不爭氣地又想掉眼淚,唐嬋眨了眨眼睛,硬生生忍回去,她雙手抱膝,聲音平靜,陳述事實,“身上到處都很丑。”
指尖微頓,沈昱珩起身坐在床上,褐眸定定地看著她。
不敢和他對視,唐嬋偏過頭,卻被他輕輕撈進懷里,緊接著眼皮上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