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臨縣在華國最北邊,對于滑雪這個運動來說地理位置優越,因為這里冬天頻繁下雪。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滿足大跳臺的需求,所以在跳臺兩側有幾個雪槍、雪炮給不同的區域加雪。
唐嬋的眼眶發熱,聲音有些顫抖,“這就是送給我的高跟鞋嗎”
車子停下,兩人一起下車,沈昱珩把她抱在懷里,低頭吻著她的眉心,溫聲說道“去飛。”
溫暖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撫摸她的長發,他像是在做出承諾,語氣堅定,“唐嬋永遠能飛。”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唐嬋背著自己的裝備用力點頭。
沈昱珩指著旁邊的雪場,親了親她的眼皮,吻干她的眼淚,“里面建了賽道,按照國際雪聯場地要求的標準建的,進去熱熱身”
宜臨在冬季下雪,十一月份,遠處的山峰已經鋪滿皚皚白雪。
唐嬋換了自己的滑雪服,戴好頭盔,穿著雪鞋進入雪場。
這里天氣很冷,剛剛十一月份就已經將近零下二十度了,但此時,唐嬋一點也不覺得冷。
刮來的風把她兩側的頭發吹得飄起來,臉也被寒風吹得有點疼。
唐嬋扯起面罩,戴上雪鏡,穿著雪鞋啪塔啪塔地踏在雪板上,雪杖在地下輕輕一點,她整個人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劃出去。
先在幾個稍矮坡道上熱身,身體活動熱了,唐嬋才來到坡面障礙技巧的場地。
唐嬋的主項是大跳臺和坡面障礙技巧,沈昱珩就給她建了這兩處場地,只給她一個人建立。
雪花在空中飄揚,雖然天氣冷,但今天的太陽很足,金色的光鍍在白雪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這一刻,唐嬋渾身都蓄滿了力量,身體里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
楊教練問過她,“丫頭,你為什么要滑雪呢你繼續下去的意義是什么呢為了贏嗎”
在極致的速度中,唐嬋找到了答案。
她是為了贏,也不是為了贏。
一路走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人走過來的,她習慣一個人訓練,不擅長和別人交際,生活枯燥,除了訓練比賽和升學考試生活中幾乎沒有其他東西。
二十年來,她總是這么想。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她的父母一直在支持她,從她出生開始就在全力支持她,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為她付出一切。
她的教練教她的不僅是技術體能,她在用自己的經歷引導她成長,她不在乎她的輸贏,只在乎唐嬋這個孩子是不是真的進步了,是不是真的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即使多次失敗,但她的隊友還是在不斷鼓勵她,他們無條件相信她會站起來。
還有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有那么一群人,一直在給她加油助威,和她一起抵抗那些流言蜚語。
最后,是她的愛人。在她以為自己落入谷底的時候,他親手為她建立天空,告訴她,唐嬋永遠能飛。
周身被多種溫暖的力量包圍,唐嬋沖上一個跳臺區的跳臺,輕輕一躍,而后穩穩落地。
她又飛起來了。
在她的職業生涯里,她被所有人保護著。她的家人、教練、隊友、粉絲和國家一直在保護她。
為什么要滑雪呢滑雪的意義是什么呢
她也要保護他們,她享受滑雪,她想要贏,她要為所有人而贏,她也要保護他們。
結束酣暢淋漓的一趟滑行,唐嬋回到沈昱珩身邊,喘著氣,彎唇說道“我想去大跳臺看看。”
沒有讓沈昱珩跟上去,唐嬋一個人上了纜車。
五十米的高空,她凝望下面的雪山和那精美絕倫的大跳臺。這就是沈昱珩送她的高跟鞋,也是他給她建造的一片天空。
唐嬋伸手覆上自己的心臟,心里被填的滿滿的。
重新站在跳臺上,唐嬋驚奇地發現,那種眩暈的感覺消失了。
沒有耳鳴,眼睛也不模糊了,跳臺之下不再是懸崖,也沒有可怖的東西可以把她吞噬掉。
渾身蓄滿力量,唐嬋戴上護具牙套,凝視前方,每一個區域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用像低谷期那樣經常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只能瞇起眼睛預估。
她把雪板一橫,將雪杖放在一邊,閉上眼睛,伸出雙手在原地揮動。
身體里的每一個因子都在興奮地跳躍,唐嬋屏住呼吸,她很清楚,這一次跳躍是目前為止她職業生涯中最好的一次跳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