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忽然變得空空蕩蕩,像列車開進寒冷而幽深的山洞,疏曠的氣流里,回蕩著嗚咽般的漫長鳴聲。
得知孔老師已經離校,師長拜訪環節便臨時換成了一位主任。對話的主題主要是借虞嬋的身份,宣傳明城的藝術風貌。
隨著交談結束,節目也走到尾聲。
“夕陽下,明城少兒芭蕾學校被染上一層金光,這里是無數學子夢想的搖籃,也是芭蕾舞蹈家虞嬋登上藝術殿堂的最初一站。通過今天的采訪,我們有理由相信,明城舞蹈藝術的明天會更加輝煌。”
窗前的明瑯對著鏡頭做總結陳詞,而虞嬋已經完成了所有任務,打算收工告退。
可在她離開辦公室前,卻忽然被一張辦公桌吸引了注意力。
“劉主任。”虞嬋問道,“請問這是誰的桌子”
劉主任端著保溫杯投來一個眼神,笑了“那是老孔的辦公位,她人雖然走了,不少學生卻還都想著她,那桌子也就一直空著。”
那桌子是很傳統的制式,上面還壓著塊玻璃板,玻璃板下整整齊齊地壓著不少獎狀。
劉主任走到虞嬋身邊“老孔走了以后,她的學生想她,自己得了什么獎狀,都復印一份壓在這。”
虞嬋眼眶一熱,忽然想起什么,從桃桃那里拿回大包,翻來翻去,在夾層里翻出一張在皇舞登臺時的舊照。
“我能也壓一張照片在這里嗎”虞嬋輕聲問劉主任,“我也是孔老師的學生。這么多年沒回來,也有好多好消息想告訴孔老師。”
“可以啊。”
于是虞嬋抬起沉重的玻璃板,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板子下面,怕碰亂了那一張張平整的獎狀。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獎狀下面,還有一個東西。
那是小半張裁過的報紙,被精心地在表面貼了一層玻璃膠,這么多年也沒枯黃破損。
報紙貼在一張白色的紙板上,標題是“我國芭蕾舞蹈藝術家首次登上皇舞劇院舞臺”,附圖是她捧花謝幕的模樣。
翻過來,紙板背面寫著xxxx年6月4日,孔清。
虞嬋沒忍住,一大顆眼淚滴在玻璃板上。
她小心地將自己的照片放在那小半張報紙的旁邊,將玻璃板蓋回去,慢慢地在桌子上壓好。
夕陽里,廣場中心的天使雕塑被鍍上一層溫潤的金光。她最初見到孔老師的時候,還沒那座雕塑的底座高。
“你想學芭蕾我可是很嚴厲的。”
三十七歲的孔清站在四歲的虞嬋面前,幫她把亂蓬蓬的頭發一點一點盤起來,綁上粉色的蝴蝶結。
斯人已矣,歲月流金。
玻璃板下,嶄新的彩色照片和有些年頭的黑白剪報,靜靜地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