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老師是全校最有資歷的啟蒙老師,只要她還在這里工作,就一定不會錯過謝蘭這樣的好苗子。
“姐姐,你不知道嗎”
謝蘭抬起頭,清透如黑水晶的瞳仁上覆起一層水霧“孔老師去年生了重病,辭職出國找她兒子去了。”
虞嬋驟然一懵,哀傷之情蔓上眉梢。
看到她那副表情,明瑯一瞬間心里有些不忍。
但他的第一反應仍然是工作為先,朝攝影打了個手勢,攝影會意地給了虞嬋一個大特寫。
觀藝樓有五層,低樓層的練舞房屬于更小的孩子們,一樓是非專業的啟蒙教室,二樓及以上是專業組。樓層越高,對應的學生的年齡也就越大。
虞嬋一層層往上走,送空了包里的禮物,來到頂樓。
五樓是十四五歲學生的高級專業班,大部分是女孩子,也有一成左右的男孩,在練舞房里自由練習。
虞嬋遠遠看了看,沒進去。自從得知孔老師的事情,她就有些悶悶不樂,不想多走動。
她在這里的所有回憶,幾乎都和孔老師有關,于是一次次陷入觸景生情。
明瑯自己四下逛了逛,走進一間空休息室,被一個女孩吸引了注意力。
她朝墻壁盤腿坐著,面前擺著剪刀、裁刀、彈力帶、緞帶和針線盒,正在拆一雙嶄新的足尖鞋。
她用裁刀將鞋底劃開,撕出鞋板剪掉一半,再將其他地方縫合回去。其間反復將腳穿進鞋子,做更進一步的微調。
明瑯有點費解,跑去問虞嬋“她在干什么”
“哦,這個啊。”虞嬋跟過去看了一眼,“這個是比較高階的做法。她在處理足尖鞋,讓鞋子更合腳。我以前在皇舞的時候,每周也得剪個十雙八雙的。”
虞嬋邊說,邊朝那女孩走去,和明瑯解釋道“她最近應該有一個比較專業的比賽要參加,可能是下月初舉辦的天鵝杯,不知道是不是正在緊張,我去陪她聊幾句。”
結果女孩一眼認出了虞嬋,顫抖著討要了一張合照和一枚扣子,說是要貼身戴著,當做護身符。
虞嬋一一答應,還慷慨地附贈了一個擁抱。
拍攝持續了一個小時后,節目組進入十五分鐘休息時間。
工作人員們放下沉重的器材,涌出狹小的休息室,上洗手間、抽煙、透氣。
明瑯在休息室外轉了一圈,忍不住又往回走,想和虞嬋聊聊天。
昨晚他到了舞可匹敵的拍攝現場,才知道原來她不去。他一整晚都有些在意,就像學生時代暗戀的女孩悄無聲息請了假,讓他心里沒著沒落的。
他透過窗戶往休息室里看。
虞嬋正縮在沙發角落里,把自己的手機屏幕保護得嚴嚴實實,和別人打字聊天。
她依舊是那副郁郁寡歡的神情,可表情里似乎還有些別的什么,明瑯從未見過的柔軟情緒。
她聚精會神盯著屏幕,哀婉之情一點點褪下去,眉心越來越舒展,眸光也越來越亮,像漫山遍野桃花盛開。
就在那一刻,明瑯忽然明白,她已經遇見了一個最為特別的人。
相比之下,自己只是無關人士,閑雜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