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落獄的江浙巡撫齊茂山
窗外樹影疏落,又有人影落在大紅的請柬上,宴音抬頭“回來了。”
中秋后他就變得越發忙碌了,常是一日兩日的見不到人。
“嗯。”少年解下斗篷擠上了她的暖榻,將皮柔骨脆的少女拉入懷中,已是晚秋,他雖然從外邊回來,但有斗篷遮著,反而比蓋著衾被手腳冰冷的宴音還要暖些。
霍南疏拿過請柬,抓著她的手放在胸口捂著,才說道“宴伯父辭官的批示今日就能下來了,早日收拾了東西出盛京吧。”
宴音精神一振,喜道“真的我這就去告訴阿爹,讓他們明日就出城去。”
說著就要跳下榻去。
這段時日她雖然深居在家,但外頭的消息她是一件也不肯錯過,卻越聽越心神難安,如今知道宴榮安終于辭了官,她終于稍稍放了心。
霍南疏忙抱住了她,又將衾被蓋上,手下伸去抓她剛才踏在地板上的腳,果然一片冰涼。
他補充道“為免夜長夢多,宴伯父今日便可拿著路引離開京城,或許,我們也可以離開。”
說這話時,霍南疏的眼神落在了那兩張請柬上,江川月同尤洺詹的婚禮只怕是不能參加了。
宴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猶豫“他們成親,我們不去了嗎”
默了一瞬,他道“不,想去就去吧,還有時間。”
霍南疏知道這是宴音在盛京僅有的朋友,只剩半個月就要成親了,他不想宴音想起來會覺得遺憾。
知道霍南疏為的是自己,宴音靠上去抱他。
兩人就這么商定下了,先送宴府的人去云北,他們在盛京再待上半個月,江尤婚禮的次日便走。
晚間宴榮安回來之后得知此事,也是十分欣喜,只是沒想到乖女這么著急,一個勁地催著讓他們收拾東西,小侯爺也是十分贊同的模樣。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這偌大的宴府一夕要搬也不是這么容易的。
宴音小聲地嚇他“陛下情況不好,不早點走只怕到時候京中會起兵亂。”
宴榮安果然面色不安,看向霍南疏問道“果真如此”
少年扶著唐刀點了點頭,宴榮安也不再懷疑,于是一時間整個宴府忙活了起來。
宴音也跟著到處指點,能不要的東西就不要了,務求盡快收拾完,天一亮就能走。
大包小包的東西堆滿了馬車,除了在京城采買的下人,就只有青芝留下了配著宴音。
“乖女你真不走兵亂咧。”宴老爺在馬車上時才發現宴音在朝自己揮手告別。
宴音看著駛往揚花巷口的馬車,揮揮手道“我有小侯爺保護著,去完江家婚禮的時候就找你們去了,一路平安啊”
很快就收到他們順利出城的消息,往后沿途的消息也日日遞了回來,知道宴父他們慢慢遠離盛京去往云北,宴音這塊心病也慢慢解了。
盛京的秋日是滿目深淺的黃,春夏瞧著鮮亮的琉璃瓦也像被秋風吹失了光澤,和枯黃落葉交相映襯著,此時成親,倒能顯出新嫁娘身上鳳冠霞帔的醒目來了。
精心挑選的好日子到了,江尤兩家的喜宴開席,賓朋滿座。
宴音先是去的尤家的新宅子探望尤夫人,舊年瞧著病入膏肓的尤氏在尤洺詹的照料下日漸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