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岑書院想不想去
白潛想說不可,他是拼著這條命都要遵從主子的命令護好宴音的。
但宴音極為果斷,一腳將他踢下斜坡去,順帶厲聲喝止“你別不自量力了,快滾我又不會死,再晚你主子就要死了。”
此時夜色漆暗,從躍出馬車到他滾落下去不過瞬息,白潛將她的話聽入了耳,但仍猶豫地扒住密草。
但見宴音已經踉蹌著爬起了身,那幾把刀將她團團圍住,卻不再近半分,霜敗緩步走上前來“就你一個”
宴音抽著氣捂住摔疼的手臂,看著暈在一旁的青芝說道“別傷了她,我乖乖跟你們走。”
霜敗可有可無地抱著劍看她,宴音捂著手臂,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倒真是無人動她。
“你們把這方圓十里的蹤跡細細查找一番。”他環視了一圈吩咐道,隨即跟上了宴音。
白潛見局勢如此,只能悄悄隱沒在黑暗中,咬牙往梓州而去。
往回走時棄車騎馬,霜敗根本沒有顧及她的傷,快馬用了一半的時間就回到了盛京,進城門的時候,宴音幾乎暈死了過去。
本就纖弱的人如今薄得像一片紙,抱在懷里也掂不出半點重量。
再醒來又見到了熟悉的屋子,不遠大概放了炭盆,暖意讓宴音仍覺得昏沉,翻了個身又想睡過去。
這時繡著銀紋的雪色長靴在面前她面前站定,接著下巴被人挑起。
宴音只能費力撐起眼皮,對上了他剔透的鳳目,聽著姜負雪仍是溫柔泛水的聲線“真可憐。”
她臉色蒼白,面上懶得泛起什么情緒,只漠然與他對視著,想看著外頭街市上隨便的一個陌生人。
姜負雪細致地撫摸她的眉眼,他自覺早已足夠憐惜她了,奈何這人不過是一次次同他做戲,這廂又起了什么算計,他半點都不再關心了。
若他不遷就,再多的詭計也不能讓她逃走。
“你就找了這樣一個人,他護得住你嗎”宴音不說話也不妨礙了他的雅興,只揀刺她心臟的話說,看看那句能激怒了她。
他脫靴上榻,將薄紙般的身子暖在懷中,繼續問道“現在跟我說說,現在誰還能帶你走,那個叛黨嗎”
宴音曜石似的眼珠子終于動了一下,開口卻說“他不是叛黨,你是。”
姜負雪聽了這話偏還笑得出來,輕輕啃嚙她瑩潤的耳垂,話語帶著熱氣送入她耳中“我要他頂著這個名頭,死在亂刀之下,到時候我會帶你去看的。”
她伸出細弱的一臂,揪在他衣領上“你這次殺不了他,已經沒機會了,死的人該是你。”
他還在笑,笑的是她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那樣也好,有你陪我,死是樁美事。”姜負雪說出這樣的話,大抵是徹底瘋魔了。
偏宴音也不正常,這是前世殺自己的兇手,也是她傾心愛過的人,她松了手,雙臂攀上他的肩膀輕聲道“你若是現在去死,我可以陪你。”
姜負雪長指輕敲她額頭“這話好聽,暫且當做誓約。”
可兩人還沒說多久的話,宴音突然身子一顫,竟嘔出了一口黑血來。
污遭的血跡讓姜負雪的神情破碎了一瞬,捉起她的手腕把脈,良久才松了一口氣,只是氣急攻心,瘀血逼出罷了。
她受了傷又顛簸了一路,本就孱弱的身子更加熬將不住,若是不養好的話,只怕難以長壽。姜負雪斂眉抱她湊近炭盆換了一身里衣,又讓人將床褥換了一遍。
等替她蓋好了被褥,才走出門去,這其間他一直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