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誰,那個名字一瞬間就到了嘴邊。
姜負雪現在也未定下親事吧。只是想到這個名字,她就心口一酸。
若說她對盛京唯一的念想,只有姜負雪,和他的感情并不光明正大,可那是她在深宮中彌足珍貴的一點光。
對于背叛梁意這件事,她半點不覺得愧疚,只是和姜負雪這般鐘靈毓秀的人在一起,常常讓宴音覺得是自己玷染了他,心里總有一道自卑跨不過去。
“惟愿來世”輕輕地念著,她已經有了來世,若要提早嫁人,那為什么不可以是姜負雪。
這個念頭炸開在她心里,她已經有了來世,那為什么不可以在被選進宮之前,嫁給他呢。
宴音激動地站起來,水嘩啦啦地響,才想起自己還在浴桶,趕緊又坐了下來。
“小姐”青芝聽到動靜,側頭往凈室這邊看。
“沒事,沒事。”
晚飯時間,宴榮安急急的就跑回來了,看到宴音精神尚好,十分開心,又對她一路問長問短。
“乖女,有心事啊,怎么飯都用不香了”
宴音回過神,就看見宴榮安那張擔憂的老臉。
她笑了笑,給他夾了一塊梅子肉,說道“沒有,在琢磨著去哪玩呢。”
原來如此,宴榮安還擔心她會住不慣,不喜歡盛京呢,吃下乖女夾過來的肉,他興致勃勃地說了幾個盛京有名的去處。
宴音自然是含笑聽著,時不時問上幾句,父女倆氣氛和樂。
事實上,她在琢磨著怎么去找姜負雪,他又不認識自己,就算見到了,會喜歡她嗎會想娶她嗎姜家會同意嗎
跟宴家在盛京無根無基不同,姜家是自大靖朝開國以來就存在的世家貴族,內閣并各部大官出過不少,還出過皇后太后,跟皇家關系千絲萬縷,
且世家門閥規矩森嚴,姜負雪又是主支子弟,得姜家重視,前程不可限量
他若想,就是公主也娶得,宴音只是主簿之女,就算拼錢也富不過姜家,她是怎么也攀不上這朵高嶺之花啊。
宴音不自覺地嘆了口氣,厚著臉皮說想嫁給他,真的要去達成也實在是困難重重。
雖然白天舟車勞頓,但到了晚上,宴音躺在床上還是翻來覆去地想,現在的姜負雪還未入仕,應是明年春闈才下了考場
那就是說,他現在還在鹿芩書院念書
宴音眼睛一亮,她記得姜負雪和她說過,鹿芩書院很大,也招收女子,雖然是男女分開教習,但難保什么時候就遇見了。
只是,鹿芩號稱當事第一書院,所收的學子不是驚才絕艷,就是家世顯貴的,她雖然識字,但文采實在平庸,也未下過功夫,家世更是輪不上。
宴音越想越清醒,歪在白瓷枕上鼓起了雙頰,玉足夾抱著被子左右翻覆。
光是去找他就這么難了,反正前世她記得姜負雪做到了丞相也未娶妻,干脆她跑回蘇州躲過這兩年算了
半夜不睡的后果就是,宴音的臉色比昨天還白。
黃嬤嬤嚇壞了,以為小姐是水土不服,給她掛了蒼木藿香等藥材塞滿的香囊,又灌了一碗治胃口的陳皮雪梨湯,才準她吃早飯。
青芝是個好打聽的,早就將周圍人家打聽了周全,趁著早飯的功夫和宴音念叨。
看著青芝的嘴一張一合的,宴音忽然想到了前世剛到盛京,有個消息也是從她口中聽說的。
那個人或許可以幫她
宴音迫不及待吃完早飯,興沖沖地拉著青芝出了門。
她并不記得那個人的名字,但他應該算有名,到鹿岑書院周圍打聽一圈,也能知道。
鹿岑書院占地大,走了一圈,果然打聽到了名字,又順著大概的指點,馬車一路駛進了一個狹窄昏暗的巷子。
青芝悄悄掀開簾子,就看見車輪滾過一個破麻袋,那團褐色癟了下去,流出黃黃綠綠的奇怪東西,也不知是什么,味兒酸漚得嚇人。
她趕忙放下簾子,擔心地問道“小姐,我們找那個什么洺詹做什么啊,還來這種臟亂的地方不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