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忽然就要找一個被鹿岑書院拒收的學子呢。
宴音正襟危坐著,她今日打扮雖然素凈,那五官卻已是最用心的著墨,飽滿朱唇輕輕張口“找個輔課先生。”
再往前,馬車也進不去了,只能下車步行,踩在濕膩的地上,宴音慶幸自己今日未穿曳地的羅裙。
青芝緊緊地揪著自家小姐的袖子,說道“讓周叔陪我們進去吧。”說的是替她們趕馬的車夫。
宴音點了點頭,她們戴了帷帽,只怕在這暗巷中更為顯眼,有男子跟著也好。
有周叔在確實行事方便些,他就挨個敲門問去“請問可知尤洺詹家住何處”
順著指點,一路走到了巷子盡頭,就見一扇低矮破舊的門半開著,以周叔的身量進去都要彎腰。
宴音走近了想往里看,就被苦霉的藥味熏得退了一步,里面黑洞洞的照不進陽光,只隱約聽見幾聲虛弱的咳嗽傳出來。
“是洺詹回來了”干澀蒼老的聲音響起,這應該是尤洺詹病弱的老娘。
宴音站在門外,答道“尤夫人,我是來找尤洺詹尤先生的。”語調溫文有禮。
屋里不再說話了,應是沒搞清楚外頭的情況,慢慢又小心說起“他出去買藥了,還沒回來呢。”
果然如此,尤洺詹的家庭狀況和前世傳聞中一模一樣。
前世,宴音也是剛到盛京,聽青芝偶然說起這件發生在盛京的事。
鹿岑書院有一學子本已憑文采考入書院,但因家境貧寒交不起束脩,又有個常年離不開藥的老娘,讀了幾日交不上,被趕回了家去。
結果,這學子一怒之下縱火,燒了半個鹿岑書院,事情鬧得實在太大,尤洺詹很快被下了大獄。
家中老娘無人照顧,病死在破屋中十日才被人發現,他知道后,也自戕在了獄中,實在令人唏噓。
宴音收回思緒,仍舊彬彬有禮地問“可否進去等候尤先生”
屋內人影動作緩慢,接著,身形枯瘦的女人出現在門口,頭發大半染了銀絲,臉上肌膚干薄,只剩面骨撐著。
她扶著門,拿著個小杌子,帶著歉意說道“寒舍狹小簡陋,還請在外等候吧。”
宴音口中道謝,接過杌子,當真就靜坐等了起來。
尤夫人就不止一人,又說“里面還有幾個凳子,我搬不動了”
周叔進去麻利端了出來,一群人都坐在了屋外曬著太陽。
尤夫人也坐下了,黃濁的眼打量著這拿下了帷帽,容貌美極了的姑娘。
“敢問姑娘名姓,你們這是為何而來”
宴音幼時陪著父親走南闖北的,看人也有點眼色,這夫人說話進退有度,尤家想來也曾是書香之家。
宴音懂尤夫人的擔心,柔柔笑道“我想考鹿岑書院,來尋尤先生教導我。”
她干脆說明了來意,尤夫人放下了猜測,點了點頭。
沒等多久,巷子那頭跌跌撞撞來了一人,穿著補得薄厚不一的粗布麻衣,身量倒高,卻很瘦,面容倒是清雅俊秀,只是發髻松散,狼狽落下了幾絡,臉上青紫交加,手中空空不似有藥。
“阿洺”尤夫人輕聲喊道。
看來這人就是尤洺詹,人走近了,宴音看得更加清楚。
他不應尤夫人的話,眼中失了落點,帶著幾分危險倉惶,又似走到了懸崖之上,隱隱有崩潰之象。
這個眼神,宴音很熟悉,他是要走到絕路了,不出幾日,就要做出傻事。
“尤先生,救救我。”她先開口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前半段是學渣和學霸,還是學渣和學渣的愛情呢。
宴音學渣妥妥的,姜負雪和霍南疏誰是學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