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宴音拉開距離,看了看,是青芝,又抱緊了她。
青芝輕聲哄著,一下下拍她的背,宴音終于放松了緊繃的背脊。
“好了,睡吧,青芝就在這守著小姐。”她重新給宴音蓋上了被子。
宴音剛哭完,攥緊了被子的邊緣,說話有幾分抽噎“你把燭火留在這,也去休息吧。”
青芝柔聲道“好,我放遠一點,小姐有事要喊我。”
有亮光就好宴音睜著眼睛看那盞燈,努力不再去回想前世的事,她重生了,那些陰霾已經離她遠去,不用再怕。
只是,重活一世,她只怕再也找不到陷害她的人了。
這個念頭沒有出現多久,宴音終于又慢慢地睡過去了。
宴榮安比起女兒還要在意,雖然嘴上說“考不考得上有甚么要緊,我女兒又不必去考狀元”,但還是早早就打聽好了放榜的時間。
他是親眼見著女兒這些日子為了考那什么書院廢寢忘食,殫精竭慮的,若是宴音考不上,她得多傷心啊。他生下來就是怕這個的。
是以這陣子,宴府門神財神各處的燒香活計,宴榮安都自己親自上手了。
雖然考完了試,但尤洺詹還是會日日都講課,畢竟宴音底子實在薄弱,說出去兩個人都沒面子。
而宴榮安呢,則是三不五時借著送吃的送喝的借口,過來偷偷看宴音的功課,再琢磨她的水平考不考得上,看得尤洺詹都有些無語,真這么好奇,直接問宴音或他不就行了。
因為宴音她爹的做派,大靖朝官員的威嚴在尤洺詹心中削弱了不少。
終于到了書院發榜的這一天,宴榮安早早就套好了馬車,坐在正堂喝茶等著。
宴音整理著云煙細錦衣的裙擺出來,壓力頗大地問道“你也去看放榜嗎”
他啜著熱茶,擺擺手“我就順道一走,你別管我。”
宴音無法,和他一起出了門。
剛下了馬車,就看到了尤洺詹竟然也站在了那里,宴音朝他揮揮手“尤先生你也來看我放榜”
尤洺詹甩頭“不用時時叫我先生,我今日重新入書院,是來交束脩。”
宴音點頭“哦,順道看我放榜”
“廢話少說”
這時,書院內有拿著紅榜和漿糊的人出來了,人群一齊擠了上去。
宴音不便去擠,宴榮安親自去了,他們只在遠處忐忑地等著,沒多久,遠遠就看到宴榮安揮著手,大喊著“進了,進了”
“進了,真的進了”宴音壓抑不住興奮,小步跳了起來,很快又意識到是在外頭,忙停了下來。
尤洺詹看她如此開心,也難得地笑了,但嘴上還是不客氣“沒被先生夸獎之前,千萬別說你先前的夫子是誰啊。”
宴音糾正他“什么先前的夫子,你現在還是我的夫子啊。”
尤洺詹又笑著點了點頭,宴榮安跑了回來,手臂撞了撞他“走啦尤先生,我做東,我們去孟東樓吃飯慶賀一番。”
這一家子都這樣,隨和好相處,讓人生不出什么敬畏或距離感,尤洺詹和晏榮安坐了一輛車,一行人離開了鹿岑書院。
這一切,都被站在書院云閣的姜負雪收入眼底。
看著宴音和一個年輕男子有說有笑,他眼眸中墨色翻涌,馬車走了許久,姜負雪還站在那里一動未動。
良久,他開口“霜敗,去查一查,那青衣男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