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天微微垂眸,并不細看,只隨口問“怎么中的毒”
黎宗天性謹慎狡詐,身旁被護的密不透風,明知不可為,他們便并沒有安排下毒。
陳鋒沉默了一陣“皇后娘娘聽說了殿下離宮的事,得知陛下要下殺手,為救殿下,萬壽宴上,娘娘親手祝了毒酒。”
周沛天聞言一愣,猛然抬頭,像是未曾聽清,又像是不肯相信。
“皇后現下如何”
半晌,周沛天終于開了口。
問出下一句時,周沛天的嗓音是他自己都未覺的嘶啞“是死是活”
陳鋒低下了頭去“不知,暫且還沒有娘娘的消息,不過咱們在此處未曾聽聞大喪,想來”
說著說著,陳鋒的聲音也低了下去。
萬壽當日,宮中怎么可能為皇后之死敲響喪鐘
更莫提,皇后娘娘到底姓周,陛下便是當真報仇,也必然是在私下里動手,皇后本就多年臥床,少顯人前,說不得娘娘尸骨已腐,宮中都還能天下太平。
他們遠在天邊,更無從知道。
陳鋒停下話頭,周沛天也未曾開口。
半晌,屋內都是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蠟燭爆開一聲輕響。
“殿下,”陳鋒又小意開口,似要勸慰。
周沛天卻按著桌案緩緩起了身。
他仿佛壓根沒有聽到周皇后三字一般,面無表情轉了話頭“備好馬車,現在動身。”
陳鋒一驚“殿下傷得這么重,還是先”
“不能等。”
周沛天的眸光猩紅的打斷了他,冷靜又陰戾,如暗潮涌動的冥河“追兵很快回來,不能耽擱,傷在路上養”
一面說著,一面已走了出去。
但周沛天的挺秀的身姿只維持了幾息,他原本就受了不輕的傷,清洗包扎流血受疼又是一場折磨,能支撐到現在都已很不容易。
傷勢只叫他走出兩步,才剛到門口,人便已沉沉的倒了下去。
“殿下”
陳鋒的呼喊像是隔了很遠,但他的清醒又出乎意料的快。
周沛天覺得,他的眼前甚至還沒來得及徹底黑下去,只一個恍惚,便又重新睜開了眼睛。
眼前也是一派靜謐夜色,但不論是是吹來的涼風,還是寂然的夜幕,都宣告著與熙攘都城的全然不同。
“段段”
緊跟著,耳邊又響起熟悉的清朗女音。
這聲音低低的,又帶著不可思議似的疑惑與試探。
而這熟悉的聲音與情境,也立即讓周沛天證實了,方才的恍惚并不是他的錯覺
分明檀木佛塔內的佛骨舍利,還與脫下的衣飾一般,就在幾步之內放著。
但不知為什么,他又附身到了蘇昭昭的身上。
月上中天,夜幕沉沉,這個時辰,正常人早該睡過一覺了。
但偏偏蘇昭昭沒有,在蘇昭昭的身體內睜開眼后,周沛天便看到了一派移動中的昏暗夜景,視角很低,像是蹲在地上移動,寂靜中只偶爾響起細碎的窸窣動靜,透著一股鬼祟。新鮮輪談純潔的像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