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誰
第二人格聲音的滿是戒備與惱怒,聲調都猛地高了起來。
蘇昭昭和祁仲卿打過招呼,難免還要再閑聊幾句,自然顧不上再和腦中的聲音解釋說話。
這么被耽擱幾句話,第二人格便已在腦中又質問了一次。
段段的脾氣太差了,只是被無視了一會兒,語氣就立馬更差起來,山雨欲來一樣的陰沉。
蘇昭昭無奈的嘆息,借著低頭整衣裳的動作,小聲且飛快的回了一句“這是祁大哥,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我這次就是跟著他去南越。”
不解釋還好,再提起南越,腦子里的段段反而越發生氣了似的
什么南越
你在西威,就算要走,為什么不去大黎
是誰給你出的主意是這個姓祁的嗎
“你等等,我一會兒再和你說。”
整衣裳也就這么一句話的功夫,蘇昭昭也不能老是低著頭,等段段說這些話時,她已經抬了頭沒法兒開口回答了。
原本兩個人格在一個腦子里,專心的話也是可以在心里交流的。
可是再之后,祁大哥已經拉著蘇昭昭介紹給手下人,又是記人又是客氣,自然也沒法兒再分心干別的。
祁仲卿所在的商隊規模不小,足夠五六十口人,駝貨物的牲口也有二三十匹。
只不過這些并不都是祁仲卿一個人的,而是相熟又同鄉的三家商隊湊在一起。
祁仲卿從南越帶珍珠與海里的干貨到大黎,再從大黎收藥材好茶回去,這些東西都算省力,不費太多人,因此手下只七八個伙計跟著。
蘇昭昭裝成少年模樣,怕聲音露出破綻,回答也是盡量低沉簡單。
好在蘇昭昭的模樣討喜,即便神色緊繃,也不覺孤高,更像是半大少年第一次出門的靦腆。
大伙兒只當她是祁仲卿遠親家里的弟弟,都對她還算客氣,一個個打過招呼也沒有用太長時間。
沒有人發現什么不對,蘇昭昭才剛松一口氣,但緊接著,腦子里第二人格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南越與大黎多次交手、世代敵國。
大黎的大軍已在路上,不出半個月,就要兵臨越國城下
你現在去南越,日后是想嘗嘗當亡國奴是什么滋味
蘇昭昭抿著嘴,在心中毫不客氣的反駁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南越亡國
后面一句,蘇昭昭雖然沒有想和第二人格說,但許是吐槽的意愿太強,周沛天依然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對黎國這么有信心,你是真當自己是大黎皇子了啊
冥頑不靈無可救藥周沛天聲音陰沉,語氣一句重過一句。
南越勢弱已久,之所以能撐到今日,全因先帝去的早,十萬精銳邊軍以陳王為首,都有名無實,并不遵他父皇黎宗的圣旨。
說白了,運氣好罷了
但先帝駕崩至今也不過十六年,舊部人心還在,他身負周氏血脈,手握先帝遺詔,等他到了西威,陳王出兵,南越亡朝亦只是早晚
可這其中淵源,別說周沛天一時說不分明,便是他能說清楚,蘇昭昭的固執,也只會當他是什么“人格設定,”一個字也不會當真
便是目不識丁的庶民都知人離鄉賤,你身為黎民,這時去南越又能落下什么好
身為天降災星,來歷不凡的周氏皇子,周沛天何時這樣苦口婆心的啰嗦不停過
但凡換個旁人,這樣不知好歹的,只怕現下早已沒有命在了。
但作為第一個享受到這般殊榮的蘇昭昭,卻丁點兒不覺著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