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與祁大哥商隊里的漢子們待在一處,一塊兒排隊出城,在腦海里段段的訓斥下,張張口欲言又止,露出憋氣忍耐的神色。
祁仲卿扭頭,發覺了蘇昭昭的模樣,只當她到底是個姑娘家,這樣擠在男人堆里自然不會舒服。
“昭兄弟,你也不用看貨,先去前頭松快些,等會兒咱們到了城門口,你再過來就是了。”祁仲卿照顧道。
這姓祁的說去南越,你就去
蘇昭昭,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蘇昭昭沒有這樣嬌氣,可她現在也顧不得客氣,匆匆道了謝,扭頭躲開兩步。
等離人遠了些,蘇昭昭便把頭巾扯下來圍住口鼻,飛快開口“你以為我很想去南越嗎都告訴你是現在的情況由不得我”
“就是因為兩國打仗,祁大哥在南越長大,沒法去大黎只能回家去”
“要不然,我現在說不定已經在去那個都城盛京的的路上了”
那你為什么不去
比起南越,周沛天當然更希望蘇昭昭自己送到他的手里你應當再等等。
再等等,就不需要什么祁仲卿。
“等我怎么等”
“等著給人當后娘去嗎”
蘇昭昭的眉梢豎起,也有些生起氣來。
段段說得這些,她又何嘗沒有擔心過
但凡她能等得下去,蘇昭昭也未必會選擇南越異國。
但事實是,還在她猶豫的時候,隔壁李百戶家里,已經找了媒人來給她提親。
不是上次的李三郎,蘇昭昭見過的李三郎早在上個月就已經成了親,李家這次上門,是想讓蘇昭昭給李三郎當嫂子的
就是那個在寒冬臘月里被李夫人吩咐用冰水洗被褥,一場風寒活活病死的大嫂,還留下了一個沒出周歲的兒子。
病死的兒媳還尸骨未寒,李夫人就已經相中了蘇昭昭去填這個缺。
直到那時,蘇昭昭明白李家上次,為什么這么輕易就放過了她。
原來李夫人早有打算,看不上她配初婚的李家三郎,想讓她過去給李大郎當繼室、養兒子
而除了氣憤之外,更讓蘇昭昭心寒的,是她知道這個消息時,已經是媒人帶著大雁直接上門提親。
這說明,兩家人在這之前,私下里就通了氣,已經談妥當了。
大伯和伯母已經答應了李家
在她一無所知的時候。
如果沒有這件事,蘇宅的那一把火,蘇昭昭不會放得那樣果斷。
如果不是因為水火無情,怕控制不了傷到人命,她原本的打算,要燒的遠遠不止一個小小的柴房。
聽完蘇昭昭的解釋,周沛天一時沉默下來。
他突然又想起在蘇家的柴房里,蘇昭昭對他的疑問
“我是想問你的,可你在哪兒呢”
“我找了你好久,能想的法子都想過了,試過好多次。”
“可現實不能等了。”
他剛才聽到時,還以為蘇昭昭這幾日找他,也不過是與之前一般,就是為了一些吃肉做鞋,說笑聊天
都是些不值一提、只會浪費他時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