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仲卿是趁著成年戎人關心小戎人的時候,趁機跑出了巷子。
等出了巷口,一扭頭,才戎人與蘇昭昭都沒有出來。
發現之后,祁仲卿猶豫再三,方才咬牙,從另一邊的方向偷偷折了回來。
他自然是對付不了戎人的,但大小姐是她的救命恩人,今日又是由他才來了這城門口。
即便當真他總得回去給大小姐好好收尸送葬。
祁仲卿抱著這樣的心思,心驚膽戰的回來,迎面就看見了蘇昭昭大發神威,幾下將兇殘至極的鬼面戎人倒地割喉。
原本就讓這一幕嚇了一跳,再被“蘇昭昭”的睥睨眼神一懾,即便這會兒蘇昭昭好聲好氣與他解釋,祁仲卿也莫名的有些不敢冒犯。
他立在兩具尸體之間手足無措的愣了一會兒,半晌,才回過神,小心道“鬼面戎這會兒應該已經撤走了,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蘇昭昭愣了愣“祁大哥你說呢”
祁仲卿這才回過神,也對,大小姐雖自小就不同尋常,但到底才是個第一次離家的小姑娘家,這種事兒,自然還是該他出來善后。
“雖然已經退兵,但以防萬一,咱們還是多等一陣子,瞧見了兵士再出去。”祁仲卿道。
蘇昭昭贊同點頭。
“只這兩個戎人”
祁仲卿又看向地上的兩具尸首“一會兒等軍所的人來了,大小姐你”
“我不要”
蘇昭昭立即明白了祁祁仲卿在說什么。
西威的規矩,不論男女老少,販夫走卒,只要殺了戎人,都可以拿頭顱去官府里領賞。
殺的多了,軍中說不得還會給個官職,邀你從軍立功。
當然若是本來就已從軍,除了賞銀外,還能另計一份軍功。
蘇昭昭飛快搖頭,不說她這戎人的死多半都是靠了段段,她還沒忘記自個是夜半放火逃出來的
“我大伯與堂兄都在軍中,鬧大了讓誰發現是我,那我后半輩子都完了。”
“祁大哥你想要的話,這兩個腦袋都送給你。”
蘇昭昭說的格外大方,但祁仲卿視線掃過死不瞑目的鬼面戎,一個激靈之后,也十分客氣的推拒了這份“厚禮。”
“不了不了,既這樣,咱們就也不多等了,去大街上,瞧瞧若是太平了,就尋一處客棧先請大小姐安置,免得運道不好,再撞見了家里人。”
蘇昭昭答應了,一面把散開的頭發重新綁好,一面又道“我爹早不在了,祁大哥你也別這么客氣,直接叫我名字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昭昭說完這話之后,仿佛聽到腦子里的段段又冷哼了一聲
反正蘇昭昭假裝沒聽見。
祁仲卿想想“也好,在外面大小姐是男兒打扮,我往后就叫你昭兄弟。”
“好。”
說定了這個,兩人便動身往巷外走。
一走動開,蘇昭昭的步子就明顯的有些不對勁,瘸了一般,一搖一晃的。
祁仲卿“昭兄弟,你這腿是怎么了”
蘇昭昭尷尬的笑笑,其實自從剛才她換下段段自己出現,對腿上的撞傷感受得就更清晰了。
段段這一腳踢的是真厲害,一走起來,從大腿都膝蓋都被拉扯似的,一跳跳的疼。
蘇昭昭提著腳尖“剛才踢人,有些撞著了。”
祁仲卿想想那兇殘至極的戎人,也是心有余悸。
“疼的厲害還能不能走動得了”
祁仲卿面帶擔憂,說著,他又關心道“說不得傷了筋骨,當心折得更厲害,若不然我先背你回去”
不許。
沒等蘇昭昭開口,腦中的段段就忽然嚴厲拒絕。
蘇昭昭這次沒法兒裝聽不見了,可她有些猶豫似的,小小聲埋怨“確實挺疼的”
疼也不許讓這個姓祁的背
段段的語氣不容置疑,說著,又安慰似的補充一句我有分寸,沒傷著筋骨,多走走,活血化瘀,還好得更快些。
段段都這么說了,沒法子,蘇昭昭也只能苦著臉拒絕了祁大哥的好意。
到底男女有別,祁仲卿一向體貼,倒也沒有堅持,只是叫蘇昭昭在原地等著,之后就近找了一處還算干凈的客棧,才回來攙著蘇昭昭上樓安置下來
好在段段沒有古板到連攙扶都不肯,要不然,蘇昭昭真得問問他誰才是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