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戎人已經退去,但祁仲卿還需回去城門口,看看商隊里還剩了幾個人,多少貨物,順帶還要打聽現在城中情形,商定往后要怎么打算。
這些事兒麻煩瑣碎,蘇昭昭腿腳不便,又不敢在城中隨意冒頭,便沒有多事,只安心在房間內待著等消息。
“段段,今天多虧你在,要不然我肯定兇多吉少了。”
簡單的洗漱之后,蘇昭昭在房間的床頭坐下來,這才顧得上好好和自己的第二人格說話。
對面她的感激,段段一如既往的,表現的十分高傲自矜你知道就罷了。
我才幾日不在,你就惹出這么大的麻煩,當真是個不安生的。
“是啊,剛才要沒有,我該怎么辦啊”
蘇昭昭也贊同的嘆息點頭,說著的同時,還在一下下揉著自己的右手腕。
她傷到的不光是右腿,其實渾身都有些酸疼,就連段段最后隔斷戎人喉嚨那一招,看似輕而易舉、瀟灑隨意,其實用到的力氣也是一點不小,以至于現在她的手腕也開始明顯酸痛起來。
原本以為自己鍛煉的很不錯,但現在看來,她還是差的太遠。
想到這兒,蘇昭昭忍不住感嘆著“往后我得更加把勁兒,直到能自己獨立,不麻煩你才成。”
但說完這句話之后,蘇昭昭就發現剛才心情還不錯的段段好像又不高興了。
他似有似無的冷笑一聲,沒有開口,但連沉默里都帶著莫名的寒氣。
但蘇昭昭現在沒什么精力再安撫自己的傲嬌人格了。
她昨天晚上忙著放火,幾乎就等于一夜未睡,一大早逃家出城,就又遇到了戎人攻城。
接連的危險與變故,現在安定下來,困倦與疲乏就也都加倍的涌了上來。
“你這次什么時候走”蘇昭昭打著哈欠往床里靠著躺下去。
周沛天聞言一頓,這一次的附身,如果真是因為昏迷的原因,那在他的身體醒過來前,估計都要一直待在蘇昭昭的身體里。
半晌之后,他才低聲開了口還不清楚,暫且不會走。
聽了這話,蘇昭昭就也想起什么,奇怪道“對了,這次我都沒有想你,你怎么自己出現了”
“而且現在我想著讓你回去,你也沒有消失,好奇怪啊”
腦海中的第二人格沒有回答,蘇昭昭自個琢磨了一會兒,想不出緣故,就也困得放下了這事
“算了,估計你是知道我遇到危險,就是特意出現幫我呢。”
“段段你可能不是我的第二人格”
腦海中的周沛天聽見這話猛地一頓。
他當然不是什么第二人格。
他的真實身份,早與蘇昭昭說了多少遍。
難不成,這冥頑不靈的蘇昭昭今日才終于明白了
但緊接著,蘇昭昭接下來的話就打破了他的猜測。
“你是救人于水火,是在關鍵時刻才會現身的大英雄”
“你是蝙蝠俠,是小蜘蛛,是是ronan”
沒等周沛天問明白這些又是什么胡言亂語,蘇昭昭就又是一個大大哈欠,沉沉的垂下了眼皮。
她連衣裳靴子都顧不得脫,就這樣用一個很別扭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蘇昭昭閉上了眼,周沛天的眼前便也只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他的心智原本還很清明,但是很快的,就也隨著蘇昭昭的呼吸,一并陷入了她的困倦了
仿佛他也困極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蘇昭昭固然經歷了半日的大起大落,但剛剛謀逆父皇,從皇宮受傷拼殺出的他,這一日又何嘗過的輕松
在蘇昭昭的睡意之中,他仿佛陷入了柔軟的云端,又仿佛躺在飄蕩舟船
在一片潔白清透之間,搖搖晃晃,舒適愜意。
他難得的睡的很沉,不是全然的無覺死寂。
睡夢中,周沛天又似乎看見了一些模糊不清的奇異光影。
他從前頭疾犯的厲害時,也偶爾能瞧見這些亂七八糟的幻象。
不同的是,這些奇異的光影亂象由他自己看見時,叫人刺疼難忍,頭暈惡心,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癲狂瘋迷。
但在蘇昭昭的體內,這些一閃而過,卻又混沌不清的光影畫面卻沒有任何疼痛,有的只是五光十色、斑駁陸離
像是一場模糊卻絢爛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