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駕”
“哎車都歪了,你往這兒走”
“這馬看人下菜的一見是我就又不聽話了”
府城外的官道上,忙活了半晌的蘇昭昭又氣又累,撒手喘了一口氣。
蘇昭昭離家至今,已有多半個月功夫,出門在外,總不如再家時處處妥當。
一路風塵仆仆,現在的她,出門時簇新的衣裳十幾日未脫,都已揉的不成樣子,好在原本就是煙栗色的料子,耐臟,再滾上一層塵土也不大能瞧出來。
只是她原本干凈白皙的面色卻是明顯的暗了一個色度,面頰也越發清減幾分,配著她靈動清澈的黑亮雙眸,灑脫之余,更添了滿滿的少年元氣。
祁仲卿見狀哈哈笑著,挽起袖子,自個去拉回道旁吃草的老馬
果然,老馬見是舊主,不甘愿的最后卷起幾口嫩草,便也匆匆走回了正道上。
甚至路過蘇昭昭時,還格外湊巧的沖她打了個響鼻,像極了嘲諷
蘇昭昭受這一番挑釁,也忍不住豎起眉毛來,趁著沒人在意,偷偷沖它威脅一句“你再這樣,我就換第二人格出來,讓他好好教訓你”
這話當然是玩笑。
別說以段段的傲嬌脾氣,就算掌控身體,也決計不會為了幫她出氣,就干趕車馴馬這種粗活。
只最近這段日子里,段段已經出現的越來越少,而且毫無規律了。
從她在大伯家里放火時開始,段段她壓根沒有召喚的時候,無緣無故的,自個冒出來好幾次,往后就沒有自己再出現。
不過段段倒是特意和她說過,說他之后不會徹底消失,還承諾往后對蘇昭昭的召喚,若是合適的時機,他都會現身。
蘇昭昭自然分不清什么是“合適的時候,”但自那往后,她再想起自個的第二人格,就簡直像是在抓獎了
段段有時候就會突然出來,但有時候又全無消息。
以至于到現在,連蘇昭昭說說不準她的第二人格,什么時候會忽然冒出現。
但自打出城之后,蘇昭昭其實也不太能顧得上段段了。
即便滿身風塵,也難掩她此刻的眉目開闊,神采飛揚。
離開伯父家里就已足夠讓她高興,等到出了城,看見這天地茫茫
就更讓人覺廣闊天地,大有作為,不但眼界,連心境都寬闊起來
當然,如果在欣賞這樣蒼茫美景的同時,不用忍受腳上磨出繭泡的疼痛就更好了。
蘇昭昭走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一面在心中欣喜,一面又擰著眉頭,默默忍耐。
“昭兄弟你不用逞強,累了就車邊兒坐會兒,你身量輕,也不怕將馬累著。”
祁大哥一如既然的和氣貼心,一看她走動間的步子有些踉蹌,就立即明白了緣故。
一匹老馬,要拉著祁大哥在戎人劫掠之下剩下的貨物,連帶出門必不可少的鍋碗糧食,各色行李,既沒地方,也沒力氣再多拉一個人。
出門這么多天,蘇昭昭都是跟著祁仲卿與僅剩的伙計一路步行,只在最開始磨破了水泡,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才讓老馬多累了一日。
蘇昭昭只搖頭堅持“磨破的繭子都長好了,再多走走,往后就沒事了。”
既然決定了出門離家,總不能連這么點苦都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