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融融的春風,蘇昭昭恍惚間,幾乎覺著自己飄然欲仙
她瞇著眼睛舒服的嘆了一氣,突然想到了自己的第二人格,忍不住嘗試的召喚了一下
不出意外的失敗了。
自從來到府城,段段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這么舒服的感覺,段段居然不在,還實在是有些可惜
花了她不少銀子呢段段還真是沒福氣
不過蘇昭昭現在,對自己第二人的神出鬼沒也算習慣了,試了試叫不出來之后,就也放下了這事,抬手低頭,在出門前,給自個戴上了帷帽。
身上洗干凈了,自然不能再穿之前的臟衣裳,都是女客,為免誤會,蘇昭昭也換了一件窄袖的水碧單衣,下頭是一條素色布裙。
頭發一時干不透,沒法編發挽髻,披頭散發的又不像話,湯肆也特意為客人準備了簡易的帷帽,只要將濕潤的頭發松松系起,戴上就能出門。
這都是已經包在花出去的銀子里了,蘇昭昭當然不會不要。
難得的好時光,蘇昭昭也不急著回去,想了想,便帶著帷帽晃晃悠悠的拐了個彎,打算繞個圈子,從朱雀大街上繞路回葫蘆巷。
朱雀街便是府城最氣派的大街,最寬敞的地方,能容四駕馬車并行,行到盡頭,就是鎮西陳王的府邸。
陳王的府邸自然不是能隨意靠近的,蘇昭昭也無意去看,只朱雀街的前半截都已經足夠繁華,這附近的富豪權貴多,街邊開的也不是葫蘆巷那樣的小攤販,酒樓客棧、當鋪戲院,都是格外氣派的高樓門面。
當然是消費不起的,但是蘇昭昭很樂意去瞧個熱鬧。
果然,正是人多的時候,蘇昭昭剛到朱雀街,就瞧見了有當街雜耍舞得正熱鬧。
她扶著帷帽,抬頭跟著一個踩高蹺的雜耍往上瞧,無意間,就看見背后酒樓的二層圍欄前立著幾個男人。
之所以能注意到,是因為當前那個男人,穿著很是華貴的深色綢緞,胸前還用金線繡了大大的獸頭,頭上金冠格外亮,迎著陽光,正好晃著了蘇昭昭的眼睛
蘇昭昭嫌棄的眨眨眼,一頓之后,又看清了這男人的臉
是那個皇子黎天睿
認清之后,嚇了一跳的蘇昭昭不禁又多瞧了這皇子幾眼。
這個黎天睿站在高處,正在低頭瞧著街上,那模樣,一動不動,格外的專心致志。
他總不至于是看雜耍看得這么認真吧
蘇昭昭很是懷疑,也顧不得看高蹺了,只好奇的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方搜尋,幾息之后,她的目光便也跟著落在了一個路過的白衣少年身上。
好奇怪,雖然沒有根據,但是蘇昭昭就是莫名的覺著,能讓黎天睿這個皇子這么鄭重盯著的,一定就是這個少年
他的身形頎長清瘦,像是累了很久一樣,眼底帶著青色,他長得很極白,這青色就更加明顯。
但即便是這樣的疲憊憔悴,也絲毫不妨礙少年的蕭蕭肅肅,清舉冷冽。
他長得極好看,是蘇昭昭從未見過的好看,積石如玉,列松如翠,分明是一襲全無紋飾素色衣袍,但在他身上,即便是黎天睿的錦衣華服,也立時被襯托成了立在珠玉旁的瓦石。
行動間,他的腰間懸著的配飾微微晃動著,從蘇昭昭的眼前一閃而過。
那是一方手掌大小、精巧至極木雕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