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隔著帷帽,愣愣的盯著這白衣少年,一動不動,
分明素昧平生,但這少年身上,卻仿佛有什么說不出東西在不停的吸引她,讓蘇昭昭的目光久久停留,一刻都不能移開。
街邊雜耍的壯漢鼓著腮幫,吹出了一道長長的火龍,引得圍觀眾人不自禁的后退躲閃,繼而又是一陣叫好,不自覺擁擠上前,如同被火龍控制,不停起伏的波浪。
躲閃后退的人群擋住了少年的去路。
少年似乎很不喜歡這樣吵嚷的氛圍,他停步背手,站定等待,雖然身姿疏朗如青青修竹,但蘇昭昭也分明看見,他的眉梢緊緊擰起,俊逸昳麗的面容,滿是森然與不耐。
或許是蘇昭昭的目光太用力了,少年停頓的這一瞬,便仿佛察覺到了什么,一個側眸,便沖著蘇昭昭突然看過來。
少年的反應過于敏銳,蘇昭昭壓根來不及躲閃,在眾人的視線都被雜耍吐火牢牢吸引時,只她一個的方向與大伙完全相反,實在太容易被發現,
隔著薄薄一層帷帽,蘇昭昭便這樣猝不及防的,與少年的目光直直的撞在了一處。
目光相接的一瞬間,蘇昭昭覺著自個的胸膛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忽的抬頭,輕輕的頂了她一下。
她的心臟被這東西頂得突然收縮,停滯了一瞬,接著才慢慢放緩,重新雀躍的跳動起來,越跳越輕,越跳越快。
蘇昭昭發現自己的臉燒了起來,如果現在摸一摸,一定已經熱得燙手
蘇昭昭深深吸氣,肩膀躲閃著往后退讓。
好在她帶著帷帽,雖然只是一層薄薄的輕紗,但也給了她不少安全感,能讓她的目光,仍舊大膽的盯著少年好看至極的五官面容。
這么好看的人以后怕是很難再見到了,抓緊時間最后再看一眼,等看得這個少年不高興了,她立馬就走
蘇昭昭打好了這樣的主意,下一刻,便不出意料的看見這少年直直的沖她走了過來。
蘇昭昭猶豫地退了一步,少年身后,一個身著勁裝,腰挎長刀的青年便已忽的逼到了她的面前。
“這位姑娘,認識我們”
護衛似的這人瞇瞇眼,彎彎唇,看似笑的格外和氣,但看向她的眼神卻帶著審視,一手還緊緊握著刀柄,一看就是并不好惹的。
在這樣的目光下,蘇昭昭有些緊張的抿抿唇,她張張口,正要說話,余光便忽的瞧見有什么東西,從酒樓二層的方向掉了下來
緊接著,便是一道道逼人的熱浪,將那吐出火龍的加大了成一股碩大的火圈,猛然泛向了周圍
“當心”笑臉護衛立即抽刀護在少年身前。
少年卻并不驚慌,甚至都并沒有狼狽后退。
他當機立斷,順勢轉身褪下素色外衫,在蘇昭昭的面前猛一揚手,原本輕薄柔軟的外衫,在他手上,卻如同生出了筋骨,在半空迎向飛濺而來的火苗,包裹擊飛,格外有力。
事出突然,直到衣衫落在地上,緩緩燃燒起來,蘇昭昭才猛地回過神來。
或許是無意,但少年清俊挺拔的背影擋在蘇昭昭的面前,直面火龍。
這一幕,卻難免的,讓蘇昭昭生出了一種被保護的錯覺。
不過很快的,蘇昭昭便也立時從這錯覺里走出,跟著吵嚷的人群連連后退,意識到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伴著泛藍色的火苗,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隱隱的,卻格外醇厚的酒香。
這砸下來的東西是一壇子烈酒。
這酒還故意一般砸在了雜耍人吐出的火光里,生生的把將火炸成了一片
再想到這烈酒砸下來的方向,蘇昭昭像是察覺到了什么一般抬頭看去
圍觀的眾人倉惶驚叫,連跑帶躲。
吐火的捂著臉連連哀嚎,赤裸的半個身子都是觸目驚心的燒傷水泡;踩著高蹺的猛地跌倒在地,抱著膝蓋滿頭冷汗,滿地打滾;還有許多被四濺的火燒燒到衣裳頭發的,都是手忙腳亂,哭泣喊叫。
但在這一派亂象之中,樓上那個什么“大黎皇子”竟還舉起酒杯,得意的拍手示意。
這個什么黎天睿是有病嗎
怎么沒人一腳把他從樓上踹下來
蘇昭昭又怕又氣,但面對這種位于最頂端的統治階級,卻連怒色都不敢有,只能在心里狠狠詛咒大罵。
她有心向方才擋在她面前的少年道謝,但轉身看去,才發現不知什么時候,那少年周圍已被十幾個,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鉆出來的壯士簇擁著,似在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