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擱了這么久,等蘇昭昭回到葫蘆巷時,已是夕陽西下,天邊墜著一道嫣紅絢爛的晚霞,預示著明日的好天氣。
“昭大小姐”
她才剛進巷口,便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昭昭把帷帽掀開,也笑著應了一聲“祁大哥。”
“巧了,我正想著去尋你。”
祁仲卿說著,目光又落在她的被火苗燎過的裙角“這是怎么了”
“去朱雀街看雜耍,有個噴火的失手,不小心碰著了。”怕祁大哥擔心,蘇昭昭沒有說太多。
饒是這樣,祁仲卿也搖著頭勸了幾句,叫她往后小心,這種雜耍都別湊得太近云云
蘇昭昭連連答應,又問對方找她干什么。
祁仲卿這才想到了正事“我剛與屋主商量好了,他家女兒上個月出嫁,屋子還空著,他答應借我一晚,你收拾收拾,今兒晚上過去睡。”
蘇昭昭疑惑“我不是有住處嗎好好的,為什么要換地方”
祁仲卿又道“小于剛回來,說起一起出來的兄弟們,總要祭拜祭拜,他們兩個已經出去買酒了,估計要鬧到半夜。你出去睡一晚,省得你不方便。”
小于自然就是那個今早剛剛找回來的伙計,蘇昭昭聞言,自然明白祁大哥這是在關心她。
蘇昭昭感激的開口“這也太麻煩了,我哪里有那么講究。”
“你不知道,那個小于,一喝多鬧起來,人憎狗嫌的,你那屋子與我們就隔了一扇門,他非得拉著你出來灌酒,到時候鬧的都不好看。”祁仲卿只是擺手。
聽祁大哥這么說,加上已經與屋主開了口,蘇昭昭便也沒再推辭。
她先謝過祁大哥,之后聽到兩個伙計出去買酒不在屋里,她便先回屋,抓緊時間梳起頭發,換回了少年打扮。
除了方便行動,不暴露身份之外,更要緊的,是她從蘇宅里帶出來的全部身家,都還縫在這身衣裳里呢,放到哪兒都不妥當,還是穿在自個身上最放心。
換好了衣裳之后,蘇昭昭便也抱著自個的行禮包袱去屋主女兒的屋子里轉了一圈。
屋主女兒的床榻家什都陪嫁出去了,只靠著墻用兩只條凳搭一塊板子,就是蘇昭昭今晚的住處。
大致收拾好床鋪,天色便也漸漸沉了下來。
兩個伙計回來之后,鋪子里三個人果然就又說又哭的鬧了起來,蘇昭昭過去給逝世的伙計上了香,略微吃了些飯菜,便也安靜的回了她借住的屋子里。
寂靜之中,蘇昭昭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又想起今天遇見的,擋在她面前揮去流火,穿白衣、墜佛塔少年,輾轉半晌,都仍舊難以平靜。
她又試著叫了好幾回段段,想要把這段經歷分享給自己的第二人格,與她說一說自己的心情。
但段段可能還在逃亡的路上,這幾次,也都如前幾天一樣的沒有回應。
半晌,蘇昭昭失望的放棄了召喚,拍拍自己當作枕頭的包袱,開始醞釀睡意。
不知過了多久,蘇昭昭終于合上了眼睛,但可能是換了地方的緣故,她這一覺卻睡得極不安穩,睡夢之中都是緊緊蹙眉,仿佛陷入了什么可怖的夢魘
“走水走水了”
直到她被越來越響的驚叫與呼喊聲驚醒。
蘇昭昭瞪大眼睛,一個挺身從木板上蹦起來,很快的,便也從窗外透進來的火光,與屋主那驚惶的叫喊聲中回過神來
不是做夢,是真的著火了
不明緣由的,蘇昭昭的心里泛起一股擔憂不安,心都跳的擂鼓一般,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蘇昭昭劇烈的喘息著,立即起身。
她在外頭一直都是和衣而睡,這時只要穿上鞋子,便能立時出門。
而等到了門口,眼前的情景便也立即驗證了她莫名的不安
著火的是臨街的鋪子。
是祁大哥他們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