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么一說,還真是”
陳太監驚詫之后,不禁皺著臉搖頭“怪我,滿打滿算,也就遠遠的見過那葉娘娘一回要不是你說,當真是一點記不起來”
方姑姑嚴肅“怪不得你,這位主兒深居簡出的,偶爾出來一遭還常常拿面紗蒙著臉,記著的人原就不多,若不然,這個甄七巧入宮這么久,早該有旁人發現了。”
陳太監“是,多虧您記性好”
陳太監“可這么一來,這甄七巧,往后了怎么安置”
方姑姑沉思不言。
提起這位葉娘娘,即便兩人都是宮中積年的管事內監女官,也都不約而同的,露出滿面的顧忌與斟酌來。
其實真論起來,這“葉娘娘”的身份,并不算什么。
單聽這稱呼就知道了,為什么要叫葉娘娘,而不是有品階封號的,諸如葉妃、葉嬪葉貴人
是因為這位葉娘娘,壓根就沒有封位分
說白了,出身背景一樣沒有,不過是陛下領兵回京時,打西威帶進宮里的女人,帶進宮里之后,既沒有冊妃封后,也沒有日日恩寵,只是不明不白的往承乾宮里一塞,好吃好穿的養著,召見的次數都是一巴掌就數的清。
這要放在前頭幾位陛下的宮里,這樣的主子,憑方姑姑的資歷,壓根都不會記得
可架不住,陛下登基兩年,后宮里滿打滿算,卻只有這么一位主子
也就是這獨一份,才難免叫人顧忌。
尤其是當今陛下,年紀雖輕,卻是弒父誅兄,逼宮奪朝,脾氣行事都是格外乖戾,沒人能猜得出圣心到底是什么意思。
誰知道這位葉娘娘,在陛下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
一來二去,承乾宮這一位不明不白的“葉娘娘,”卻成了宮里很是特殊的存在。
誰也說不清楚,誰也不敢冒犯,誰也不敢得罪。
這會兒聽陳太監問起,方姑姑沉思了半晌,也只是謹慎道“這事兒不是咱們能定得下的,等會兒太后娘娘醒了,我去問問。”
陳太監聽著,也不禁也了然應是。
蘇昭昭當然不會知道,她才剛來到壽康宮一日,就這么驚動了一直臥床靜養的太后娘娘。
她自覺這一日的關系找得十分成功,因此第二日時,便毫不擔憂的立在十二個新分來的小伙伴中,等著領自個的差事。
開頭分下的都大差不差,不是灶上燒火,就是宮外灑掃,偶有個侍弄花草、茶房送水,就已算是輕省的活計。
蘇昭昭還在默默思量著,她昨日現尋的關系,夠不夠分到花房茶房這一撥里,前面陳太監便已繼續道“剩下那個,太后娘娘這幾日躺著乏味,正缺一個口齒伶俐、聲兒好聽的宮女給娘娘念書聽,甄七巧”
這話一出,眾人明顯隱隱的騷動起來,一個個控制不住的扭頭瞧她。
就連被叫的蘇昭昭也睜大眼睛,帶著些猶豫的疑惑上前“是”
“你既認字,一會兒隨我去娘娘寢殿里試試。”
“是。”
蘇昭昭雖然答應了,但她整個人仍有些回不過神。
一瞬間,她甚至有些想翻起袖口里暗袋里確認一下,自個昨日塞過去的荷包里是不是當真只是兩塊銀子
別是她搞錯了,把壓箱底的金疙瘩給錯送了去
若不然,只那么點銀子,值當陳公公這么費力,給她直接送到了太后娘娘跟前
要知道,如她們這種剛分進來、沒有來路靠山的新宮女,通常先是在外頭干些粗使的雜役,時候長了遇著機會,才能挨著些送膳傳話之類,這種能偶爾進殿里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