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再往后,就得是能力很出挑,或許運氣極好的,才能出現在主子跟前混個眼熟,再說日后。
大多的宮人,都是在外頭的苦役里就耗完了這半輩子。
如陳太監所說這這種,直接送到太后面前念書,說是一步登天也差不多了
很快的,回過神的蘇昭昭便也冷靜下來,察覺到了這其中的不對。
偌大個壽康宮,怎么會連個能給太后娘娘念書解悶的人選,都找不出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落到她頭上的這餡餅,內里也一定還有旁的隱憂。
將她送走的,除了陳太監的吩咐之外,還有眾人的竊竊私語,加上一道道落在她身上,又羨又妒的復雜眼神。
瞧這情形,若是她一會兒給太后念書念的不好,再被送回來,她往后的日子,也不會十分太平了。
蘇昭昭暗暗的皺了眉頭,但到了這時候,便是心存擔心,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陳太監往太后娘娘的寢殿去。
寢殿外,方姑姑也在殿門口等著,見她們過來,便迎上來開口“娘娘剛用了早膳,正有空,等會兒傳了話,你跟我我進去。”
蘇昭昭“是。”
方姑姑便又囑咐“娘娘身子不好,你進去之后,磕頭回話都輕緩著些。”
說罷,又安慰似的“也不必怕,娘娘的性子最是寬和不過,從不為難宮人,你進去,好好讀一卷書給娘娘瞧瞧就是。”
蘇昭昭并沒有緊張害怕的模樣,神色平靜,回得仍舊是簡潔的一個字“是。”
方姑姑這時才有些意外似的細瞧她一眼,不及再說,便有宮人傳話,叫她們進來。
蘇昭昭低頭進門,數著地上光可鑒人黑亮地磚,只等方姑姑行禮介紹了她,便按著規矩雙膝跪地,輕聲說了一句“七巧叩見太后娘娘,娘娘萬安。”
現在不比從前,人在屋檐下,該跪就得跪,權當是尊老了。
蘇昭昭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
片刻之后,內里才傳來了一道中氣不足似的虛弱女聲“起吧,把簾子掀開。”
她們與太后娘娘之前還隔著一道垂珠簾,蘇昭昭聞言起身,借著宮女收簾的動作,微微抬眸,飛快的掃過一眼。
乍一聽太后,很容易叫人想到白發蒼蒼的老人家。
但其實太后娘娘比她預料中的年輕很多。
即便臥病在床,也仍舊能瞧出太后眉目間的精致靡麗,不知是不是蘇昭昭的錯覺,她甚至覺著太后的五官,像是在哪里見過似的,有些隱隱的熟悉感。
不過這倒也對,黎天睿的年紀也不是太大,現在的陛下是黎天睿的弟弟,太后是陛下的親娘,算起來,也就是三四十歲的樣子,要是保養得宜,看來就只會更年輕。
只不過即便蘇昭昭早知道太后娘娘鳳體違和,精力很是不濟,最近幾年里,都一直躺在床上起不得身。
但見到真人之后,蘇昭昭也忍不住的有些怔愣。
太后的面色是真的很憔悴,膚色幾乎白的透明,眉梢輕蹙,下頜消瘦,連發絲也顯得有些泛黃細軟,松松的披在肩后,靠著床頭厚實的大引枕,整個人都似是被蓋被埋沒了似的。
難怪方姑姑囑咐她說話動作都小心些了,在這樣的病西施跟前,只覺得說話略大些,帶出的風都能將人吹倒。
竹簾收起,蘇昭昭順勢垂下眼眸,片刻之后,便感受到太后的目光在落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許久。
半晌,蘇昭昭終于聽到太后開口道“來。”
這是在對她身旁貼身服侍的宮女說,聞言之后,便有一個打扮端莊的女官,朝蘇昭昭送來了一卷書。
“念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