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真的病的很重,好似連說話的力氣都不多,開口都盡可能簡潔。
蘇昭昭接過翻了翻,是一本詩集,太后也并沒有難為他,不是那種很晦澀的,都是些朗朗上口,廣為流傳的詩文絕句。
事已至此,蘇昭昭便只當自個就是來念書解悶的一般,從第一頁開始,一句句的往下的念。
她沒有學過朗誦,這會兒就也沒有畫蛇添足,搞什么抑揚頓挫的感情,除了有意將聲音放輕柔些外,一句句都念得清楚干脆,中間遇著了摻了幾個不認得的古字,也是大大方方的停了下來認罪,承認自個才疏學淺。
好在太后并沒有怪罪她,聞言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便自有宮女上前,領了蘇昭昭告退。
等著蘇昭昭一頭霧水的退出殿外,守在一旁的方姑姑方才慢慢靠近了周太后的床榻邊,輕輕問一句“娘娘瞧著如何”
周太后的聲音輕微,需靠近才能聽清“她當真,與那葉姑娘一樣我瞧著,也沒什么出奇。”
方姑姑半跪下來“是,老奴的眼神錯不了,這甄七巧現在瞧著是不起眼,骨像卻是出挑的,好好調理調理,模樣比起葉娘娘來,只會更勝一籌。”
周太后便嘆息著“照你這么說,那葉姑娘,也不算什么佳人。”
“是,與娘娘比起來,自是云泥之別。”
方姑姑低聲附和,但言下的意思,眾人卻都清楚
不論算不算佳人,架不住,入了陛下眼。
“可只這一個,也不見陛下有多喜歡”
周太后十分疲累似的,聲音越發低了下去,自言自語一般“天兒這些年,到底在找誰”
方姑姑并不多嘴,只安靜著等待。
“罷了。”
半晌,周太后終于又開了口“陛下既喜歡這模樣,你下去,好好調理,教教。待有個模樣,尋時機,讓陛下瞧一眼。”
方姑姑應一聲是,又問“不知娘娘的意思要教成什么模樣琴棋書畫,吹拉彈唱,可要讓七巧有一樣拿得出手的”
若是這樣,要耗的功夫可就不簡單。
“琴”
周太后剛念了一個字,便忽的沉默了。
方姑姑見狀,也忽的想起了娘娘身邊,上一個最擅琴的宮女,最后是什么下場。
那是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了,娘娘身邊的侍琴,琴藝極佳、又烹得一手好茶,向來自視甚高,行止輕狂。
這樣的性子,后來跟著娘娘帶去靜平宮,不知干了什么,就被還是皇子的陛下一刀砍去了雙手。
宮中從來不留廢人,傷好之后,就被娘娘傷了銀子送出了宮,往后便再沒消息,都不知是死是活。
想起這個,方姑姑一時也很是后悔的屏了嘴。
果然,周太后微微搖頭“不必多事,養養身子,先讓陛下看看,再論日后。”
方姑姑敏銳的聽出了主子的言外之意,陛下的性子,宮中誰不清楚
若是陛下看過之后,這七巧也與從前的侍琴下場一般,那自然,是沒什么日后了。
一年及此,方姑姑再想起剛剛出去的甄七巧時,便難免多了幾分可惜。
她垂下眼角,恭敬應下“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