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茉你問清了,我真的可以和你一道兒去弘文館”
直到走出承乾宮的偏殿,蘇昭昭都還有些不確定。
“你放心吧”
蒙了面紗的葉茉在這方面一副前輩的模樣“我問了宮里的掌事嬤嬤,她沒說不成,那就是可以的意思你看,這不是也沒人攔著”
葉茉說的對,兩人現在已經走出了承乾宮的大門,眼前都還是一派太平。
蘇昭昭見狀,便也微微松了一口氣,在屋內憋屈了這么久,能夠出門,即便看到到只是宮道上長長的天,她也覺著心下暢快了不少。
一旁的葉茉卻像是比她還要高興“真好啊,七巧姐姐你這么聰明,肯定能聽懂師傅們的課”
葉茉雖然口口聲聲的不想讀書,但其實,并不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人,
葉茉當然知道讀書是好事,若是還在西威,如她這種情形,一輩子也不會識字。
更別提能與皇子們一般,在弘文館里,由能教授皇子們大儒上課
這簡直是幾輩子的福分換來的
但她偏偏成都聽不懂、學不會,白白糟蹋了福氣。
事實上,葉茉對讀書的這事上最大的痛苦,也正是來源于此。
這種感覺,就像耗費無數貴重的材料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的珍饈,但因為她的緣故,一轉臉的就全都倒了
且還是三天就倒一回。
折磨葉茉最深的,與其說是讀書時的無趣,更多的,還是這種暴殄天物時的罪孽感。
現在有了蘇昭昭一起,就等于有了伙伴將這罪孽分去了一半。
葉茉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氣的。
這幾日的相處里,蘇昭昭早已將葉茉這姑娘的心思摸出了七八成,此刻聽了就也忍不住一笑,又與她問起另一件事“為什么要戴面紗蒙面是怕春日里的花粉”
“嗯不是呀。”
葉茉立即搖頭,接著挨到了蘇昭昭近前,小聲說“我之前聽說,因為陛下帶了我進宮,就有好多外頭的惡人,也按著我的模樣,冒充那位小姐送壞女人進來我出門的時候,把臉蒙起來,這樣他們就看不見了”
蘇昭昭聞言一頓,便也立即明白,開元帝之前質問她是誰派來的,這話是什么意思了。
“是陛下讓你戴的嗎”蘇昭昭又道。
葉茉搖頭“陛下不和我說話的,可我戴了,陛下也沒攔著應該,是沒錯吧”
看著葉茉面上的遲疑,蘇昭昭微微嘆一口氣,伸手幫她撫了撫額角發絲。
葉茉滿足的瞇起眼“七巧姐姐,我爹娘就生了我一個女兒,可是我覺著,你就像是我的親姐姐”
蘇昭昭微笑搖頭,兩人說話間,便也一路到了弘文館。
今日來授課的,是一位翰林院的老學士,教導她四書五經,圣人典籍,據說,是曾在先帝時,就教導過好幾位皇子的。
據葉茉說,也是她最不樂意上的一門。
蘇昭昭剛跟著進門,在葉茉的膽戰心驚里,都沒敢先坐下,而是等著老學士進來,先低頭行了一禮。
尊師重道,這沒錯。
老學士一進門就板著臉,聲音嚴厲“葉姑娘,這又是誰弘文館的規矩,便是正經的皇子皇孫,進館亦不許帶宮人服侍。”
葉茉并沒有冊封位分,所謂的娘娘,只是宮中提起時混叫的,老學士一看就是個古板的,自然不會與宮人一般討好。
嚴守規定,這也對。
葉茉磕磕絆絆的介紹了“甄姐姐”的身份,老學士用眼角掃過蘇昭昭,嘴角冷笑的抽動下“罷了,辱沒先賢的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