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微微挑眉,這一次,就實在說不出贊同的話來。
之后再上起課來,蘇昭昭便也愈發明白,這位老學士的課程為什么讓葉茉為難成這樣了。
葉茉或許聽不懂這些酸腐的言語,但一個人如果打心眼里就對你是鄙夷嫌惡,且還毫不掩飾的話,那就算你沒長耳朵,眼睛都能“聽”得出來。
只聽了幾句,發現這位老大人的用詞都是故意一樣的艱深晦澀,明顯就沒有想讓她們聽懂的意思,蘇昭昭便也不多費力氣了,人坐在案后,心神自顧思考起旁的事兒來。
“甄姑娘,你為何不動筆”不過沒出神多久,蘇昭昭便被老人嚴厲的斥責驚醒。
蘇昭昭回神,看著面前的老學士,又瞧瞧一旁葉茉,已經在滿臉苦大仇深的揉著筆頭,糊了滿手墨跡,寫出字也是滿滿一團,不忍直視。
看來是已經到了習字的時候。
雖然蘇昭昭早想好好練字,但她看著案上的筆墨,卻搖了搖頭“我從未學過字,直接寫也只是白費物力,按理說,該從描紅開始。”
她自覺自個說的沒錯,但老學士卻像是受到什么冒犯一般面色更黑“這位甄姑娘不識字,便連什么是禮數也不知了”
蘇昭昭皺起眉頭。
老學士背著手冷哼“兩位姑娘既是自有主意,不必旁人教導,不如去諂媚惑上,將老朽趕出弘文館”
“七巧姐姐”
一旁葉茉滿面擔憂,站起身似要說什么。
“大人”
蘇昭昭站起身“我見識淺薄,的確有一樁事想要請教。”
老學士板著臉把頭扭到一邊兒。
“圣人言,有教無類,不知是何意”
這話好像把老學士扎著了一樣。
蘇昭昭知道對方學識淵博,真拽起文來自己估計兩個小學生都算不上。
所以她沒給對方這個機會,又立即飛快道“聽聞大人曾給教導過先帝皇子,大人這般看不得我們,無非嫌棄我們出身卑賤,粗笨愚昧,可皇子之中,想必也有不得圣心,資質平庸的,大人教導之時,是不是也要分個三六九等出來”
給人扣上一頂大帽子之后,趕在人回神回擊之前,蘇昭昭見好就收,立即拉著葉茉告退、離開,一氣呵成。
直到出了弘文館大門,葉茉才徹底反應過來似的,激動的拉著蘇昭昭的手心“七巧七巧你好厲害”
“你居然能把李大人說下去,我上他的課一句話都不敢說”
蘇昭昭看著葉茉那與自己相似,卻又不同的,亮晶晶的眼神,也忍不住彎起嘴角“我比你大,當然要比你厲害。”
葉茉撲上來抱住她的胳膊又搖又晃“姐姐你就是我的親姐姐”
蘇昭昭笑著安撫下葉茉的激動,好不容易出來了,也不急著回去。
兩個人好好賞了弘文館外的白梨紅梅,又在地上撿了兩朵白玉盞似的玉蘭,逛了半晌,盡興之后,方才一人捧著一朵踏進了承乾殿的大門。
但一進宮門,便先撞見了一個等待許久的小內侍。
內侍是來傳開元帝口諭的
陛下召甄七巧面圣。
葉茉聽后滿面擔憂“怎么辦,肯定是陛下知道李大人的事兒了”
小內侍催促“快著些吧,不知道你們耽擱這么久,再讓陛下等急了,咱們都得吃罪”
蘇昭昭聞言,顧不得多言,放下玉蘭,與葉茉笑了笑“沒事,等我回來。”
承乾宮,與帝王寢宮原本就是挨著最近的,只隔了兩道宮墻。
蘇昭昭在小內侍的帶領下一步不停,一盞茶功夫便也到了開元帝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