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的聲音溫柔起來。
葉茉的眼睛亮亮的,分明在笑,聲音又帶了哽咽“還好你沒事,我還以為我想去給你求情,可她們說,我不能去惹陛下生氣,反而要連累你”
葉茉話還未完,跟在她身后的宮女便忽的上前,隔開蘇昭昭將手帕塞過去“姑娘快忍忍,宮里可不興哭,讓旁人瞧見,是要怪罪的”
葉茉被這么一說,果然連哭都不敢,含在眼眶里濕意都硬生生的忍了下去,努力彎嘴角,露出個笑模樣來。
蘇昭昭看得微微皺眉,上前一步,拉了葉茉往前“沒事,你是高興,怎么能叫哭呢”
“我還與陛下說了,往日都不叫翰林院的大人來教你了,你喜歡哪個女官往后就只跟著一個啟蒙認字,慢慢來,不必著急。”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經過這一次的“共患難”后,葉茉對蘇昭昭越發親近。
時間不能代表一切,雖然葉茉身邊的宮女與她相處了兩三年,但也沒一個能比得上才相處半月的“七巧姐姐”的地位。
葉茉甚至會偷偷的告訴蘇昭昭,她身邊某個宮女,在背后偷偷說姐姐的壞話了,說甄七巧會把陛下的寵愛搶去,讓她別再傻傻的與敵人親近,甚至教唆她,讓她想法子先下手將甄七巧除掉。
葉茉笑的得意又狡黠“我才不信她,七巧姐姐要是能讓陛下喜歡,我高興還來不及。”
蘇昭昭笑笑,也告訴她“你如果不喜歡身邊的宮女,可以去找管事嬤嬤換掉。”
“真的嗎”葉茉震驚的瞪大眼睛。
在蘇昭昭的鼓勵下,葉茉真的這么干了。
在換掉了兩個宮女之后,再補上來的,果然都是和氣親切,讓葉茉十分喜歡的。
之后葉茉待蘇昭昭更加信賴,每日一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蘇昭昭所在的偏殿來,拉著她玩樂聊天。
在蘇昭昭有意無意的提議下,葉茉也一改之前輕易不出門的膽怯,兩人一道從弘文館逛到御花園,空置的東西六宮里,哪處有花開的好,哪處有水流的妙,都要特地上門去瞧瞧
只除了靜平宮。
靜平宮由禁衛看守,待她們雖恭敬客氣,但無陛下口令,卻不許任何閑雜人等進內。
蘇昭昭雖然對此早有預料,但心底也忍不住有些隱隱的焦急。
雖然周圍沒有了看管的宮人,走動行事也已經毫無阻礙,但蘇昭昭并不會認為開元帝就已經完全信任她。
盛名在外的多疑暴君,怎么可能這般輕信,這更像是在請君入甕。
她甚至能夠直覺的猜到,開元帝必然派了人去南越核實她的身份。
南越雖遠,但以帝王之威,半年之內,也必然會有結果。
甄家雖然隱姓埋名,遠走他鄉,但若帝王有心追查,未必能瞞過多久。
蘇昭昭并不畏懼自己身份暴露后的下場。
用宮女的身份進宮,殺黎天睿,哪里是一件容易事。
能夠成功殺了就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就更別提,殺了之后,還要全身而退。
事實上,蘇昭昭心心念念,只考慮過要怎么進靜平宮,走到黎天睿面前,卻從未想過殺人后要如何離開。
蘇昭昭打從與真正的甄七巧換了身份開始,就已抱丟掉性命的準備。
她會盡力求生,但其實并不怯死
她只是不能白白的丟了性命。
一個月過去,將宮中各處都摸清的蘇昭昭一身新衣,站在了開元帝的必經之路上。
她得主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