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坐起身,在開元帝陰沉的面色下,坦然點頭,又問他“你是為這個不高興嗎”
周沛天沉默不言。
但在蘇昭昭看來,以段段傲嬌的脾氣,沒有反駁,某種程度上,就等于是默認。
蘇昭昭搖搖頭“不用不高興呀,葉茉就算出宮又怎么樣呢,你又不在意她。”
周沛天在意的當然也不是一個葉茉,他眉頭緊皺,正要再開口,蘇昭昭就仿佛已經猜到這句話不會叫他滿意一般,又道“你是陛下,在這里,主動權是在你的手里的。”
說罷,她又平靜的問一句“至于我,就算我想走,你會準嗎”
周沛天果然讓這話問的一頓。
他的聲音明顯的陰騭下來“你還想走”
“不想。”
蘇昭昭搖頭,丁點不在意周沛天的森然沉郁,仍舊面帶微笑“為什么要走我們好不容易重逢,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朋友,除了你,我好像也沒有在意的人了,為什么要離開”
蘇昭昭的斷然,讓周沛天的神色略微平靜一些“那你為什么急著送葉茉出去”
“為了沒有后顧之憂。”
蘇昭昭便又道“沒有后顧之憂,才能全力以赴的試一試。”
周沛天還未明白“試什么”
蘇昭昭靠近他,坦然真摯、理所當然“當然是試著和你在一起。”
說罷之后,果然就看到段段的面色猛然一滯。
蘇昭昭眉眼彎彎,笑得越發真誠起來。
感情多神奇啊,在她是個“替身”時,對于她的表白試探,開元帝應對的云淡風輕。
但當她成了蘇昭昭,面對她的段段卻反而不肯隨性肆意。
喜歡是放肆,但愛反而會克制。
這一句話曾經在蘇昭昭的周遭流傳很廣,甚至多到有些俗氣
但能夠流傳起來的話,確實總有其中的道理。
“蘇昭昭”
周沛天面帶惱怒“我現在沒有與你開玩笑”
“沒有玩笑。”
玩笑之后,蘇昭昭也認真起來“像咱們這樣的緣分,說不定真的是上天注定呢不試一試,誰知道日后會怎么樣”
周沛天“你不怕日后”
“沒有日后。”
但沒等他說完,蘇昭昭就忽的打斷了他。
她原本就是異鄉異客,事實上,從恢復記憶的那一剎開始,蘇昭昭對世上的一切,就再沒有任何眷戀。
當初決定以甄七巧的身份入宮時,蘇昭昭是做好了送命的準備的。
開元帝居然是段段,這件事對她來說,才是出乎意料的。
重逢后的時光,簡直像是她意外撿來的一般。
變故確實沒人能夠預料,但她是活在當下的,段段這一刻的感情是真的,她也并不抗拒,那在這意外多出的時光里,她自然也樂意試一試。
“日后的事,是日后的我要操心的,現在的我不在乎。”
隨著她的話,周沛天的神色也漸漸平和起來。
他緩緩抬手,正要再說什么。
這時守在殿外的魏寧海忽的匆匆進來;“陛下”
“康寧宮來人傳信,太后娘娘,只怕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