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天聽得心煩,未等她說完,就幾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另一手將果茶搶過,一口喝了個干凈
味道果然奇特,冰冰涼涼,先酸后澀,入口之后,許久才回出絲絲的甘甜來。
蘇昭昭回過神,也不反抗,就這樣舉著手,在他手下悶悶的笑“段段,我都喝了半天了呀,你不是最講究的”
周沛天低頭看她“你方才不是也照喝不誤”
蘇昭昭抬起黑白分明的澄澈雙眸,說笑似的搖頭“我在外頭混慣了,沒那么講究不嫌棄你。”
她剛才握了半天加冰的琉璃盞,手上沾了杯壁上滲出的水珠,因為手腕被抬起,指尖凝成一滴水滴,忽的落在她的眉間。
冰水即便經過指尖,仍舊涼的她微微一顫,她原本就是蜷著雙腿窩在榻上,這會兒松了力氣,便順勢往后靠上了長軟枕。
周沛天一時未察,攥著她的手腕沒有放開,便也自然的跟著往前,將她壓在榻上
這個姿勢,就多少有些曖昧了。
蘇昭昭微微一愣,看在面前段段近在咫尺的靡麗五官,原以為對方會再繼續做點什么,一時也不禁微微緊張起來“陛下”
周沛天聞言,卻忽的松手直身。
蘇昭昭有些莫名,正要跟著坐直,周沛天便的伸手按在了她額上的水滴,似是要幫她擦拭。
但周沛天的指尖故意似的多加了一分力氣,狠狠按在蘇昭昭的眉間,疼得她“欸”一聲叫出了口。
“段段你干什么”
蘇昭昭捂著自己眉間,坐起來,也有些惱了“很疼啊你知不知道”
看她生氣,周沛天卻反而高興起來了似的。
他滿意的在她身旁的榻沿坐下,冷哼道“今日不同往日,你疼不疼,我當然不會知道。”
這就是說起先前附身時,蘇昭昭身上的疼他能夠感同身受的事了。
蘇昭昭也翻一個白眼“還不是你樂意的,搞什么佛塔高僧”
周沛天垂下眼眸“現在沒有佛塔,我為什么也不會再附身”
蘇昭昭扭過頭“這種事,誰知道為什么”
話是這么說,但蘇昭昭心內卻格外清明。
她當然知道是為什么。
恢復了記憶的她,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天真純粹的相信什么第二人格了。
周沛天顯然看穿了她的隱瞞。
他鳳目幽幽,忽的冷聲道“你這幾日,忙著將葉茉送走,是為了防范朕”
蘇昭昭眨眨眼,停頓了片刻。
段段說得沒錯。
以蘇昭昭對人情緒情感的敏銳,當然能夠感覺到,現在開元帝對她的感情。
蘇昭昭也能夠分析得出原因。
這一份在意,是因為曾經附身的“緣分,”是來自微末之時的敞開心扉,共同經歷的人生轉變,再加上三年前的意外分離,牽腸掛肚、失而復得
這種種的情感經歷糅雜在一處,凝結成了原本始于友情、現在卻比愛情長久、比親情蓬勃的感情與在意。
說句不客氣的,她蘇昭昭現在就是開元帝的真愛
這話一點兒都不夸張
開元帝若是能一輩子都這么在意她,就算葉茉一直在宮中,她也能護這個表妹一世,何必急著給葉茉在宮外找什么退路。
但是現在她和段段重逢了,沒有了記憶的美化,再蓬勃澎湃的熱情,終究還轉化為一日日的瑣碎。
送葉茉出宮,原本就不是因為現在,而是未雨綢繆,為了防范幾年、甚至十幾、幾十年后,或許會有的變化。
說白了,幾次失約之后,她連自己腦子里的段段都不敢再指望。
更何況,曾經的段段,現在還成為了暴君開元帝。
“是的。”
但是這一份戒備沒什么見不得人的,蘇昭昭也并不打算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