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法大師念了一句佛“殿下緣法深厚,百邪不侵,如何會有邪祟”
陳鋒還要追問,常法大師疑惑之余,看向周沛天蒼白的面色,便又開口“殿下若有災慮難消,可來國安寺中,我佛慈悲,定會護佑殿下平安喜樂”
陳鋒有些無奈。
常法大師在殿下年歲還小時,就一廂情愿,總想勸殿下拋下俗世、落發出家,怎的直到現在,這打算還未放下
雖說常法大師是好心,可殿下乃周氏皇子,注定生來便肩負重責,哪里能因為些許災禍危險,就撂下一切不管,出家當和尚的道理
果然,周沛天冷聲打斷“都是廢物。”
他已經不是從前對常法滿心信賴的無知孩童,一開始,便也沒有指望常法能瞧出自己的離魂怪事。
別說現在什么都瞧不出了,若是常法當真有本事,十幾個僧人在前殿鎮守祈福,他就不會出現魂魄離體、附身到旁人身上的詭異事。
“殿下”
大師還想再說些什么。
周沛天坐起身,揚聲開口“魏寧海。”
“吩咐下去,往后不必往前殿送膳。”
魏公公躲在門外,沒有聽到殿內的對話,一進來便聽到這吩咐,不禁一驚。
常法大師每年來祈福十天,這才過了三日
瞧著常法大師眉毛都白了,少說得有六七十了吧
大師是奉了圣旨來的,外頭原本就傳說殿下是轉世災星,若是再把常法大師餓出個好歹,傳出去,只怕越發要說殿下不敬佛祖、不孝不義
“殿下,大師年事已高”魏寧海不知道方才情形,因此這會兒還敢遲疑一句,似乎期盼主子能改念。
周沛天已靠回椅背,幽幽冷笑“得道高僧,怎么會餓死”
魏寧海沒敢再繼續勸諫,殿下現在,哪里還是能聽人勸的
他一介奴婢,能勸說一句,都已是靠著十二分的忠心了。
好在常法大師雖然詫異,倒也并沒有惱怒,
被趕出去后,瞧見陳鋒像是面有愧色,還安慰了一句“將軍不必憂心,出家人,辟谷幾日也是修行。”
陳鋒仍是躬身拱手致歉“大師別急,好在殿下只說了不送膳食,湯水是茶房里就有的,大師暫且忍忍,待日后出宮,在下再與大師好好賠罪。”
“對了,橫豎也沒力氣了,大師們的那個經,就千萬別再念了”
不吃飯一時半刻的還死不了,再唱經惹惱了殿下可就不一定。
陳鋒親自將大師送出垂拱門,回過身,瞧見殿下身邊的總管內監魏寧海還在門外候著,便上前一步,笑呵呵拱手“魏公公有禮。”
魏寧海對這位笑面將軍一點不敢怠慢,深深躬身“將軍折煞小人”
他原以為客套之后就沒事了,但陳鋒卻仍立在原地,笑的和氣“公公當差辛苦,我陪公公回住處歇歇。”
魏寧海莫名“小人還當著差”
陳將軍笑呵呵的“殿下定會諒解。”
在陳鋒的堅持里,魏寧海心口一突,既驚且懼“小、小人可能進去與殿下回稟”
陳將軍只笑著做了個輕便的手勢,卻仍舊立在原地,仿佛打算就這么立著,親自等他從殿里出來。
他這樣當然是為了殿下剛才的吩咐
若論巫蠱厭勝,前殿那些新來的僧人自然要查,不過魏寧海這個貼身服侍之人,才是第一個要摸清楚的。
魏寧海到底也沒再回去找主子告狀求情,一是不敢,當然,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如果陳將軍當真發覺了什么,他再是求情也無用
這么想明白后,魏寧海就抱著必死之心返出來,隨著陳將軍去了自個住的廊廡里。
好在,陳鋒將魏寧海的住處里里外外的瞧了一圈之后,就也什么都沒說的去了,過了幾日,甚至還特意上門等著,給他送了一盒茶葉,說是上次叨擾的賠禮。
自那之后,魏寧海又擔驚受怕的等了好幾日,發現自個是當真從陳鋒這個笑面虎手下逃過一劫之后,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而到了這時,前殿每年十日的祈福都已到了結束之期。
好在常法大師像是當真佛法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