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年輕弟子都餓的沒精打采,話都說不出來,唯獨一把年紀的常法大師竟然面色如常,還能每日端坐默經,直到十日祈福結束
眼看著常法大師與十幾個僧人拿著賞下來的金箔財物,平安的回了國安寺,陳鋒一面放下了一樁心事,一面卻更加肅然。
他已經將靜平宮上下都篩了一遍,連藏得頗深的內奸都摸出來兩個,可不論巫蠱之物還是主使,卻是都是丁點進展都無。
只周沛天聽到陳鋒的稟報,知道不是有人在背后使了什么手段后,便不甚上心。
他這幾日里,沒有再出現離魂附身的離奇怪事。
仿佛之前離魂附身、遭遇的一幕,當真是就是他的黃粱一夢。
當然,周沛天明知這一切絕非做夢,那更有可能的,他所見的一切都是他的幻像
他這些年頭疼到極處時,眼前除了發黑,有時也能瞧見些斑駁陸離、叫人惡心的奇異光影。
或許是他當真瘋了,這一次才見的格外不同。
不過這原本也是遲早的事,只要能在徹底瘋癲之前讓該死的人死盡,周沛天其實并不在意自己還能清醒幾天。
但就在周沛天已經放下時,就在常法大師離開的當日,正在殿外練箭的他,忽然感到一陣似曾相識的眩暈。
再睜眼,周沛天看到了一汪漾漾的清水。
視角往上,清水盛在陳舊的木盆中。
水中模糊的映出一張雙頰瑩潤,還帶了幾分嬌憨的女兒面。
雖然細算起來,周沛天是第一次看到這張臉,但這熟悉的感覺卻叫他瞬間確定了,這臉定然就是上次的蘇昭昭。
又是你。周沛天開口。
周沛天開口時,蘇昭昭正坐在水盆前擰帕子洗臉。
感覺到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的第二人格再次出現,她簡直是喜出望外“啊,你又來了”
“你上次怎么走了”
“你這幾天都去哪兒了,是在我的身體里嗎”
“我找了你好久,差點以為你徹底消失了,再也不會出現呢”
周沛天我也沒料到,竟還有第二次。
且還是這般條理清晰。
清晰到,不像幻象。
蘇昭昭眉眼彎彎,仍舊難掩激動“還好你又回來了。”
她這幾天差點以為自己上次是發了癔癥
她倒是并不怕自己瘋了,可是同樣是有病,人格分裂可要比幻想癔癥好多了
起碼第二人格還可以陪她
“昭姐兒你是在和誰說話”
蘇昭昭話沒說完,窗戶外就忽的傳來了一聲疑問。
蘇昭昭的話頭猛地一滯,先揚聲回答“沒事,我洗了手就去”
“成,我那還一堆事,就先回了,昭姐兒你快著點,可別再去旁的地兒耽擱”
“知道了。”
蘇昭昭答應了,看著人離開,又壓低聲音“是劉嬸,你知道吧她又過來叫我去正屋,說是大伯娘有話要跟我說。”
不必等第二人格回答,她自個一個,就迫不及待似的繼續傾訴“伯娘和我又沒旁的事好說,肯定是上次李家來相看的事有結果了”
蘇昭昭黑亮的剪水眸在水紋中一顫一顫“也不知道李三郎和他奶奶說了沒有,萬一沒成,真的要我嫁過去呢”
她水中的面色分明還算平靜,但傳給周沛天的聲語卻怯怯哀哀,活像他當真是自己了不得的親人與依靠
“怎么辦,我心里發慌,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