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吧”
出門之后,沒了袁氏的打擾,蘇昭昭便立即捂著嘴,小聲說出自己的心聲“這也太可笑了,是不是。”
困在蘇昭昭體內的周沛天第一次幽幽贊同的確荒謬。
他的話語淡淡的,不知是在說蘇昭昭,還是在說眼前的這一切。
但蘇昭昭說的顯然和他不是一回事“是吧是吧,大伯娘對好丈夫的要求居然只是不打媳婦,這也太荒唐了”
她先撇撇嘴,但想到李家的事兒沒成,又忍不住腳步輕快的笑起來“哎呀先不說以后,眼下有這個結果已經很好了呀最后給李三郎定了老太太的娘家人,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也不知這位未來的李三嫂知道不知道李家是個火坑”
“不過這位未來的李嫂子有老太太做靠山,或許不會和前頭幾位嫂子一樣被欺負。”
說著,蘇昭昭又低頭合掌,小聲祈盼“女人何苦為難女人,要能從此停止李家婆媳相殘的惡性循環就最好了,阿彌陀佛”
蘇昭昭的這一番話怪里怪氣又啰嗦至極,按理說,附身的周沛天該是會聽得聒噪不耐的。
但很奇怪的,周沛天卻在這啰嗦里毫無道理的陷入進了莫名的情緒
像是渾身拋下負累,渾身都浸潤在清潤的溫水里,又像是身軀化為云氣,飄飄然旋轉升騰
愉悅非常。
沉浸片刻后,周沛天猛然明悟。
這是蘇昭昭眼下的心情,他在蘇昭昭的體內,她高興,他亦歡欣。
何其可笑,他龍血鳳髓、生來尊貴,但出生至今,卻是因蘇昭昭才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純粹的喜悅。
這是哪兒你大伯的家在何處周沛天突然道。
蘇昭昭是第一次在第二人格的聲音里聽到了鄭重的意思,怎么說呢,之前的第二人格給她的感覺飄得很,壓根沒把她這個主人格當個人看。
直到現在,才第一次把她看在眼里似的。
“你不知道嗎”
“我還以為第二人格是一直在我腦子里,我的所有經歷,咱們兩個人格都會清楚呢。”
蘇昭昭撓撓頭,一點防備沒有的環顧一圈,在院中空地指向遠方城墻回答“這是邊境西威,你看見飄著的旗子沒有”
被困在旁人體內,周沛天也只能看到蘇昭昭的眼中所見,因此只要蘇昭昭不看,周沛天也不會瞧見什么城墻王旗。
直到現在,在蘇昭昭很是不錯的目力下,周沛天才第一次越過院墻,瞧見天地茫茫,在城頭那泛舊的黑旗上,瞧見了一個古體的“陳”字。
陳王之地,再加上這周遭的蕭瑟景象,周沛天立時明白西威鎮西王。
他之前只聽這蘇昭昭說的是大黎官話,沒料到,卻偏偏是西威。
“對呀,城墻外頭就有鬼面戎人。”蘇昭昭道。
說起戎人時,蘇昭昭歡喜的表情一頓,露出幾分低落的神色。
不過只片刻,她便搖搖頭,越過戎人的繼續道“鎮西陳王我只知道陳國陳王哎。”
周沛天你還知道什么
蘇昭昭想一想“除了鬼面戎人之外,境外還有一個南越,和我們陳國是敵國。”
聽到這,周沛天立即明白了蘇昭昭的誤會從何而來。
她不知大黎,只把先帝封給陳王的封地當作了天下。
周沛天現在還共情在蘇昭昭的情緒里。
他發現蘇昭昭不像剛才那樣激動了,但整個人仍舊積極且愉悅。
這份愉悅,讓他的說明比預料中平靜的多鎮西陳王,是大黎先帝親封的一等王爵,包括西威在內,這陳國九城的十萬邊軍,全是先帝插在邊地的一把利劍,劍鋒直指戎越,一旦起事,陳王便會是先帝賬下手握利劍的將軍。
只可惜,高祖中年患病,性情大變,幾近癲狂。
也正是因為先帝駕崩突然,禪位過于倉促,陳王才會在當今帝王繼位時,質疑父皇的帝位正統。
至此,圣旨不過西沙關,陳王擁兵自重,甚至敢明目張膽說西威乃是先周臣土,不必遵大黎朝綱。
周沛天沒有說出更多內情,但這些明面上的東西,就足夠讓蘇昭昭驚嘆“哇,好厲害你怎么知道這么多。”
因為我不是你的什么第二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