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沛天生生在這話里繞了一圈,才回過神來。
堂堂皇子,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徒
這蘇昭昭只怕當真是個瘋癲之輩,若不然,怎么會這般瘋言瘋語,胡攪蠻纏
蘇昭昭一點沒感覺到自己第二人格的憤怒之情,她從窗紙的窟窿里瞧到什么,有些意外的跪坐回去,面上帶著期盼。
果然,沒一會兒,李婆婆就隔著窗子招呼她“昭姐兒,灶上有事,我得趕緊去瞧瞧。”
蘇昭昭高興的答應一聲,等了一會兒,高興的一聲歡呼“呀,李婆婆走了,不做了”
她從炕上跳起來,一面穿鞋,一面把黑黝的辮子繞圈纏起,綁成一個不礙事的小髻“圈在屋里好幾天了,得出去跑跑練練了。”
做鞋子于她就是一項普通的生活技能,學會就夠了,沒必要態熟練。
可身體是自己的,不論日后做什么,鍛煉身體這事兒都不能停。
這個道理,蘇昭昭好像天生就清楚。
“今天天氣好,咱們去園子里吧,等以后走了,這兒的景色可就看不到了。”
她父母雙亡、借住在伯父家里,能怎么走,走去哪
這話說得蹊蹺,但惱怒之下周沛天卻一點兒沒有細細追問的意思。
說白了,一介小小孤女,除了有些不自知的邪術,算個什么呢
若不是因為離魂附身的異事,這等存在終其一生都進不到他的眼前。
這等東西,實在不需他屈尊降貴,再多理一個字。
出門的蘇昭昭沒有在意第二人格的沉默,她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腳,熟門熟路的又去了被大伯娘當成菜園的小園子。
西威地處西疆,回暖都來的晚一些,雖已立春,卻還不到播種之時。
這個時辰,按理說,除了她,該沒人大中午的往這硬邦邦的菜園子閑逛的。
不料她才剛進園子,就瞧見不遠處的樹下,有一個熟悉的圓墩墩身影,正拿著一根木棍在草叢里指指戳戳,挖什么東西似的。
這模樣,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大伯家的小兒子,這個家里最討人厭的小堂哥蘇熊。
“瘋丫頭怎么這么巧,你快來看看我發現了什么好寶貝”
剛才還在草叢里挖土的蘇熊,也在同一時間發現了她,不懷好意的笑起來,招呼她過去。
蘇昭昭一個頓步,轉身就往回走。
“哎哎,別走啊”
但蘇熊已經發現了她,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蘇熊這人,一向就是個拿討嫌當有趣的,蘇昭昭越是不理,他就越是要攔在人面前想著法子挑釁“我娘不是要你好好學針線嗎你是不是偷偷跑出來了”
蘇昭昭繞了幾圈沒繞過去,沒好氣道“你當我是你嗎整天偷跑逃學”
蘇熊朝她做個鬼臉“你就是想逃學也沒學給你上,你現在怎么的不說,開春就要去學文習武了”
這說是蘇昭昭七歲時的事,那是她的父母還建在,年節蘇家一大家子相聚時,長輩們說起了蘇熊要送去城里唯一的學堂開蒙認字,年幼的蘇昭昭就突然語出驚人,問起那她是什么時候去上學是明年開春嗎
沒錯,蘇昭昭的牛心古怪是自小就有的,譬如上學,她便一直以為女孩子也應該和男孩兒一樣,長到了歲數就要一塊送去學堂學文習武的。
這話叫當時的蘇家人都哈哈大笑,蘇熊更是拿這件事笑話了她好幾年,一直到現在都不肯放過。
但蘇昭昭并不羞惱,她甚至露出高人一等的模樣“這有什么好笑的不許女孩子上學,難道是什么很驕傲的事兒不成只能說明西威這地方偏僻落后罷了。”
蘇熊如七歲時的蘇家人一般哈哈大笑“那你倒是說說,什么地方像你說的,女人能去讀書習武,考功名求前途的”
“你見過這樣的地兒嗎”
“你說啊,說不出來了吧,切死鴨子嘴硬”
蘇昭昭沒有再開口,乍一看,像是真的被說中了似的。
但與蘇昭昭一體同心的周沛天卻詫異的察覺到,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