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給的底氣,這孤女的心堅穩的如同高山磐石,倔強到莫說這個蘇熊了,他甚至覺著哪怕是天子親至申斥,說破了天去,這蘇昭昭都能堅信她說的是對的,錯的都是旁人
活像是她當真就在哪兒親眼見過似的
蘇昭昭沒有發覺自己第二人格的疑惑,其實她從小就也想過,這些誰都沒聽過的念頭,到底是在哪兒見過,又從哪兒鉆出來的
不過想了半天,腦子里也是混混沌沌一團,沒想出個結果,她就也索性不想了。
那時候,她最后定下的結論,就是她生來就不同凡響
自然和這些凡人不一樣
這么一想,她就自信得理直氣壯,毫不心虛。
不過這些都是蘇昭昭七歲時的事了,十三歲的她,不會再像七歲時漲紅著臉和人堅持分辨。
父母不在之后,她學會了在表面收斂起自己的離經叛道,不與人爭嘴上長短。
嘲笑別人這個事,必得被笑的那方尷尬窘迫、或是惱羞成怒才有意義的,若是如蘇昭昭這般一絲動搖都沒有,那再惡劣的人也沒法笑的下去。
蘇熊現在就笑不下去了,迎著蘇昭昭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他臉上的得意譏諷,也漸漸變成了尷尬沒趣。
他抹抹鼻子,不甘心的喝道“古里古怪,怪不得李三郎瞧不上你,真是白費我力氣”
聽了這話,正欲離去的蘇昭昭腳步就忽的一頓。
她從這話里猜到了什么,抬頭看向蘇熊,一字字開口“所以,李夫人突然想起來上門相我,是你摻和的”
蘇熊大大方方點頭“那可不,我和李家五郎可是打小玩大的知道他哥哥要尋媳婦,我特地托五郎與她娘介紹了你”
蘇昭昭猛地吸一口氣,她之前就奇怪過,大伯家里并沒主動拿她討好上司。
平白無故的,李家人怎么就想起了她這個沒來多久,甚至名聲還不太好的孤女
誰能想得到,她這一場的擔心受怕,源頭竟然在壓根不相干的在蘇熊這兒
蘇熊甚至還一臉邀功“我可是臉都不要了,昧著良心把你夸得親娘都不認”
“李家多好的親事啊,吃穿不愁,離得近,那李三郎又是個廢物,肯定欺負不了你”
“誰知道人沒瞧上”
“瞧瞧,錯過了李家,等你嫁給軍漢,想吃口葷腥都饞死你”
“哎說起這個,你那天到底和李三郎說了什么,怎么讓他死活不肯娶你連五郎都問不出來”
蘇熊這個沒數的還在一句句的跳上跳下,一點沒發現對面的同歲堂妹正在不停深呼吸,努力壓制著情緒。
她的情緒濃烈且火熱,點點滴滴都匯成一個響亮無比的念頭
想打人。
狠狠的,打到人桃花爛漫、悔不當初的那種打人。
蘇昭昭攥緊了小拳頭。
打架,她不怕,更別提她和蘇熊同年出生,從小就是壓著他打大的,就算這小子近兩年越長越胖,重量上壓制她,她咬咬牙也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可問題是,蘇熊這小子從去年開始,就跟著師傅磨身子學拳腳了,她卻沒有,這么貿然動手,就指不定是誰打誰。
打。
決意沉默的周沛天卻忽然出聲。
他還清楚的記得,他第一次附身蘇昭昭,就是在李家人來相看的時候。
按著蘇昭昭的說法,是因為她那時太過擔憂,想要找人幫忙依靠,才召來了他。
所以歸根到底,要不是這個蘇熊,根本就不會有他離魂附身之事。
動手,我教你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