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他一頓沒事,可把人兒子胳膊打斷了,大伯娘肯定不會坐視不理。
周沛天壓根沒搭理這話頭。
堂堂周氏皇子,傷一個區區的百旗之子,還要一本正經的擔憂后果,簡直是笑話。
好在蘇昭昭天生就想得開,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會做一些無用的事兒上浪費時間。
擔憂幾句之后,她便也搖搖頭,索性道算了,打也打了,不說這些沒用的,我去找人來幫忙吧。
話音剛落,周沛天便覺身上一軟,仿佛從他手里拿走一本書、一杯茶一樣自然,手上一輕,便丟下了這具身軀。
回來的蘇昭昭立在原地眨眨眼“哎這樣就回來了”
驚訝之后,她也沒太當回事“換回來也好啦,不然段段你肯定不愿意找人救他。”
說著,蘇昭昭又發現了不遠處右臂扭曲,卻還在掙扎著往后躲的蘇熊“別爬了,你那胳膊都成什么樣了,還亂動,是想以后當個殘廢啊”
分明是嘲諷,但這熟悉的語氣神態,卻讓剛被傷害了的蘇熊見到親人一樣失聲痛哭“昭昭,你剛惹來不干凈的東西了”
蘇昭昭噗嗤一樂,一半為蘇熊這幅模樣,一半就是因為腦子里,段段被稱說“不干凈”之后暴怒回應你回去,我殺了他。
“閉嘴吧,這滿院子里就數你最不干凈”
蘇昭昭一心二用,一面笑話蘇熊,一邊在心里安撫自個中二的皇子人格“冷靜冷靜,掰斷了這小子胳膊還不知道怎么收場呢,真再殺了他,咱們怕是活不過今晚了,大伯娘肯定會殺了我給她兒子償命”
周沛天不耐不必理會這些,殺了他,我帶你離開此地。
“咱們想的一樣哎,我早就想離開這地方了。”
蘇昭昭先附和,之后又搖著頭耐心解釋“可是我早就打聽過了,這種情形我一個人孤身逃亡不可能的,你別著急,咱們再等一陣子,等商隊”
周沛天沒有耐性聽她說完你只管回來,我掌控身體離開此地,自然能找到臣屬,護送你來都城見我。
方才發現自己能夠掌控身體的一瞬間,周沛天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打算。
蘇昭昭對他影響這么大,但凡她不是生在西威,早在附身之初,周沛天就必然要派陳鋒親自將人押進靜平宮來。
偏偏西威這地兒與旁處不同,怕泄漏風聲反而惹人注意,周沛天才沒有貿然派人來尋。
可如今,他既能掌控蘇昭昭的身體,事情便又不同。
京畿內外,盯著靜平宮的各方勢力一個個都長著狗鼻子,但沒人會在意蘇昭昭一個西威孤女。
這里是西威,雖是陳王封地,但也正是因此,并不缺忠于先帝的臣屬將領。
他是先帝外孫,周氏僅存的承嗣血脈。
只要叫這蘇昭昭安心將身體交出來,他說不得這一次就能將這事辦下,之后只需要在靜平宮等著人自己送上門。
為了叫蘇昭昭放心,周沛天甚至忍耐道罷了,你有這本事也算與我有緣,只要你聽話,進宮之后,我也不追究你多次冒犯,往后總不會叫你沒了著落。
這樣的寬厚仁德,便是放在三年前也格外難得了。
“啊啊哈哈哈”
可惜聽了這話的蘇昭昭干笑著,表情又忍不住的怪異起來。
蘇昭昭。周沛天立即明白她笑什么,聲音陰冷至極你還不信我
蘇昭昭聽出第二人格的語氣不對了,她立馬收起笑容,滿臉認真“段段你別誤會,我怎么會不相信你呢,我相信你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樣”
她還要繼續說什么,身后卻忽的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昭昭,你們熊哥兒”
“熊哥兒你這是怎么了”
是正好路過的大堂哥蘇虎大步跑來。
“哥救救我”見到親人的蘇熊哭得涕泗橫流。
蘇昭昭輕松的神情一頓,即便早有準備,這時也難免露出一絲猶豫。
周沛天感覺到了她的動搖。
他勾唇冷笑,語氣卻誘惑似的輕緩起來回來吧,原本就不是你傷的人,為什么要代我受過
可蘇昭昭聽了這話,咬咬下唇,卻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周沛天感覺到了熟悉的暈眩,這一次離開前,他聽到了蘇昭昭稚嫩卻執著的低語
“段段,今天謝謝你幫我,接下來的,讓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