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為了好像很愧疚好像干了什么錯事沒臉見我一樣”
蘇昭昭抓緊時間回自己屋里,一邊兒換上出門的衣裳,一邊兒喃喃自語“是因為大伯娘罰我不對,他弟弟胳膊都斷了,關了我兩個月應該不至于慚愧。”
“那就是為了別的事,是大伯伯娘兩個打算干什么,讓大堂哥知道了”
“別是又給我定了比李家還坑的親事”
“總不會是把我賣了吧”
說到這兒,蘇昭昭彎了彎嘴角,面上瞧著是笑,心下卻忍不住發沉,手上都不自覺的加快了速度。
用親事的名義把她賣了,并不是不可能的事,她的父母雙亡,按照這里的規矩,同族的伯父是有她的“所有權”的。
這事兒到現在之所以沒有發生,不是因為大伯的良心,其實只是因為沒人拿出來值得的價錢。
若是尋常的姑娘家,遇上這種境遇,說不得就認了。
但蘇昭昭天生不同,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和其它人不一樣,仿佛她那混沌的記憶里種著一顆不安分的種子。
叫她不肯這般輕易屈服認命。
收拾妥當之后,算算時間,家里人該是都出門了,蘇昭昭便也轉身順著小道出了門。
她準備了這么久,當然不是為了閑逛的,她出門之后,便是腳下匆匆,一刻不停的朝著城中最大的客棧行去。
天氣回暖,從東邊來的商隊漸漸多了起來,西威平日里沒太多生人,只每年商隊來回的這幾個月時,各處的生意才最是熱鬧。
蘇昭昭的運氣不錯,她原本是想去客棧挨著打聽,只在路上賣羊湯炊餅的小攤上,便意外瞧見了要尋的人。
她立在原地分辨了一下,確定就是祁仲卿,便幾步奔上去,很是高興的叫了一聲“祁大哥”
回頭的是一個不到二十,風塵仆仆的年輕人,一身天青色的細布衫,濃眉大眼,五官端正,一看就是一位忠直可靠的淳厚人。
瞧見蘇昭昭后,他明顯愣了一會兒,上上下下的將她打量一遭,才也笑起來“喲,這不是大小姐嗎兩年不見,長高不少,怎的瘦這許多”
說著,祁仲卿讓出榫條凳請蘇昭昭坐下,跟店家又要了一碗羊湯“多加些肉”
這熟悉又親近的態度,立時讓蘇昭昭發沉的心境輕松不少。
她笑了笑,坐下之后,祁仲卿便隔著一臂的距離將竹筷遞給她“大小姐是出來過節踏青”
蘇昭昭“不是,我是特意來尋你的。”
祁仲卿驚訝之后又笑“這可擔不起,大小姐于我既是恩人又是貴人,我正想著過了晌午就去府上,給您送銀子去吶”
這話是有緣故的。
祁仲卿雖然祖籍西威,但打小就跟著娘在南越長大,長到十五六歲時,便被繼父送到了蘇四,也就是蘇昭昭的父親手下當伙計,叫他跟著商隊學學本事,過兩年好賺些本錢回來自立門戶。
不料祁仲卿第一次出門不服水土,才剛到西威,便上吐下瀉,虛得起身都不能。
蘇父看在和祁仲卿繼父還算相熟的份上,給他請了大夫開了幾服藥,見反反復復的總不見好,便再不肯為了一個伙計耽擱了生意,只把人留在家里,便領著商隊自行去了。
蘇昭昭的娘自個還整日的怨天尤人,祁仲卿與她無親無故,又病成這個模樣,自然也沒有多留心在意。
那時蘇昭昭才八九歲,偶然在家里閑逛,便隔著窗子,看見面色蠟黃的少年祁仲卿靠在床柱,顫顫巍巍端著送來的藥碗,一口口咬著牙咽藥汁,好容易咽下半碗,一扭頭全吐了出來,那模樣,簡直病的都有出氣沒進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