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這樣,祁仲卿好不容易爬起來之后,第一個動作,卻還是伸著手去夠一邊的藥碗,想要繼續喝剩下的半碗藥汁。
蘇昭昭看到這兒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跳出來“你這樣不行,再這么吐下去要死的”
說完,她一把奪走藥碗,跑去沖了一碗鹽水、一碗甜水,一點不嫌棄的要喂他。
那時的祁仲卿的確是就差最后一口氣了,一來無法反抗,二來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的由她擺布。
誰能知道,這樣胡鬧的法子竟然當真有用
一碗鹽水喝進去后,祁仲卿沒有再吐,身上也似乎有了些力氣
簡直比使不少銀子討來的湯藥都神妙些
有了這樣好的開始,祁仲卿之后就當真聽從蘇昭昭的囑咐,靠著煮沸之后,略加了些鹽糖的熱水,直到能忍住不吐之前,都不肯再多喝一口藥。
也是少年人的底子在,在蘇昭昭的照顧下,祁仲卿就這么慢慢恢復了起來。
死里逃生之后,祁仲卿便打算把他貼身藏著兩顆大南珠送給她報恩。
南越臨海,向來產好珠,祁仲卿機緣巧合得著這三顆上好的,原本是打算跟著商隊到大黎出手,中間被撂在西威為了治病花去一顆,剩下的他都索性都來報恩。
不過蘇昭昭沒要,非但沒要,得知祁仲卿的打算之后,還收拾了收拾自個的壓歲銀子和項圈銀鎖什么的,湊在一塊兒給了祁仲卿,說是讓他再跟著旁的商隊繼續走,這些錢算是她也投了一筆,賺著之后回來再分給她。
祁仲卿是一位信人,雖只是一句口頭約定,沒有任何憑證,但蘇昭昭敢說,他就當真認了下來,將賣出南珠的銀子算作一人一半。
之后幾年間,祁仲卿跟著商隊摸出了些門路,又拿著這銀子當作本錢再轉幾圈,加起來也有三百多的銀子。
他剛說打算去找蘇昭昭送銀子,說的就是這一樁事。
蘇昭昭聽了,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也忍不住笑道“怎么,我的天使投資又有回報啦”
祁仲卿聞言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勸阻“大小姐私下玩笑便罷了,在外頭還是不要亂說。”
天使這詞,時下用來形容帝王派來的欽差使者,蘇昭昭拿來形容自己,真論起來,是僭越的大罪,要殺頭的。
蘇昭昭也是一愣,祁仲卿見狀,面帶了然,又關心道“兩年不見,大小姐的前塵舊事可都想起來了”
幾年前的蘇昭昭比現在活的更肆意些,在祁仲卿面前,自然也說過她生而知之,腦子里有許多不太記得的東西這樣的話。
她曾提過,自己每過一陣子,就會想起些新東西,什么時候徹徹底底的都想起來了,她就會徹底明白。
這會兒蘇昭昭聞言,忍不住垂眸抿嘴
這兩年間,她腦子里的確又冒出了不少東西,可或許是知道的仍不夠多,模模糊糊,非但沒有解惑,迷惑反而更多。
這就算了,幾個月前,她的腦子里甚至還冒出一個第二人格。
只怕她心里的病,是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要更嚴重了
蘇昭昭搖搖頭,放下這些心思,繼續開口“你去我家里找不到人的,我父母都亡故了,現在我借住在伯父家里。”
祁仲卿叫這消息震的一驚,還未細問。
蘇昭昭已繼續道“我有事想找你幫忙。”
“我要離開西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