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長平公主和李康走出院子,李檸才冷冷說道“下次再說那些話之前,先去把后院的孩子全部勒死。”
李檸被仆婦扶起,不想再多看楊弘一眼。
“砰砰”
身后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李檸也懶得回頭。
前些年府里還有不少人,這兩年楊弘也就能對著這些死物發脾氣。
長平公主和李康出來之后,同時回頭看了看身后的府邸,隔著門依然能聽到楊弘的叫罵。
“李康,你也該成家了”長平公主說道。
“你幫褚辛夷的兄弟姐妹都找到好歸宿,如今又來操心我的婚事”李康笑道。
“除了我,還有誰能幫你”長平公主苦笑,
“你看我,僅憑自己身上流著皇室的血,汲汲營營為褚家謀好處,卻還憋著一口氣和父皇生疏至此,估計私下里人人都說我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
李康聽她這般羞辱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開口勸道“過兩個月就是萬壽節,你早些做準備,他雖是天子,但也還是你的父親”
良久,長平公主才點頭說道“永福和謝長皖的女兒一出生,便封為郡主,我若是再不低頭,我的孩子將來也低人一等。”
“你能想通就好”李康說道。
“不要再說我的事,也為你自己想一想”長平公主看著李康說道,“李耀受刑傷了身子,已無生育能力,李家只能靠你傳宗接代。”
“公主殿下,你這話就錯了”李康笑道,
“揚州李氏的旁支子孫多得是,傳宗接代的重擔可輪不到我。在世人眼里,我早已是一具白骨,死人是不能生兒育女的。”
長平公主認真看向李康,緩緩說道“我聽說你私下里見過葉柔嘉。”
“是,在揚州的時候,我就對她十分欣賞”李康坦言道,
“后來我發現,我與她并不合適,兩個同樣陰郁的人在一起,日子會一團糟,看不到光亮。”
李康看著前方,回想起那個女孩子,自從和楊叡成婚之后,她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她心里只有楊叡,也只有楊叡,才能讓她幸福快樂”李康像是在自言自語,神情里流露出些許落寞。
從一開始,他和葉柔嘉就站在了對立面,就算他費盡心力,也不可能得到她。
那時候,李康開始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的家族,可他沒有辦法選擇
他想讓她記住自己,那就出言激怒她,裝作自己能掌控一切,叫她害怕,叫她生氣。
明知這樣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李康也只能在深夜時分獨自痛苦。
本想著同在京城,他可以時常見到她,看她和葉和嘉撐著傘去六芳齋,坐著馬車去善堂,跟著楊叡進出皇宮
可是她卻在婚后跟著楊叡離開了。
京城再大,也不會再遇到她
“去我府里坐坐”長平公主問道。
“不了,我還有事”李康回過神,答道。
長平公主上了馬車,李康站在原地目送,等到馬車消失在視野里,他才邁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