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接過衣服,臉上的溫度卻沒有降下來,說“我去里面。”就轉身走到了屏風后。
脫衣服的時候他才發現,裙子前面竟然濕了那一瞬間,白翛然只覺得一口剛剛燒熱的鐵鍋兜頭蓋了下來,轟的一聲,將他整個人都燙熟了
這也太太叫人難為情了。
白翛然飛快換好了衣裳,那脫下來的臟衣服卻也不敢就隨便丟在這里,團一團,準備帶出去毀尸滅跡。
這時屏風被人敲了敲,是戚無塵,低聲問他“換好,就趕緊離開這里。恐太子殿下等急。”
白翛然抱著自己的臟衣服走出來,猛然發現戚無塵手里多了一個包袱,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到戚無塵掃了一眼他手里那團臟衣服提醒了一句“最好還是包一下。”他才后知后覺地明白戚無塵那包袱里裝得是什么。
意識到戚無塵和自己出現了一樣的情況,白翛然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突然就舒服了好多。但還是尷尬,因此,當戚無塵要幫他包衣服時,他連忙拒絕了。
因紅袖招是太子地盤,兩人從紅袖招里出來,就坐上了馬車。白翛然換回了男裝,卻貼了胡子,戚無塵臉上貼上了一張面具,扮成了老者。
他們一路過了兩個關卡,平安無事,終于抵達了和太子約定的院子。這處院子在東邊鐘鼓區,距離最繁華的商街僅隔著兩條巷子。此刻距離酉時還有一個時辰。
白翛然和戚無塵進來時,墨桃和宣杏已經到了。正跪在地上給太子回話。
而太子手里卻拿著一只小竹筒,他身后的內監官手里抱著一只白鴿,戚無涯站在太子身后,明明是夏日,他卻如陷寒冬,臉上連一絲笑模樣都沒有了
這樣的戚無涯,把白翛然看得直皺眉。
才幾天不見,戚無崖到底經歷了什么,人竟然變得這樣死氣沉沉了。
而此時,死氣沉沉的戚無涯一眼看到他哥,表情立刻期艾,可沒能維持一息,他又看到戚無塵身后的白翛然時,那表情又是一變,立馬委屈得要哭似得,可憐極了。
白翛然
他幾乎是下意識就要往戚無涯跟前走,卻被戚無塵悄悄拉住了手。
與此同時,太子和戚無涯雙雙往白翛然望來,一見兩人牽手,太子也立刻去看戚無涯,觀察他的反應,而戚無涯臉上的表情確實發生了第三次反轉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太子微微一笑,沒再管戚無涯,而是對白翛然和戚無塵道“剛剛暗衛來報,五處聚點,共有十三人解開謎題,領走了一百三張入場券。和當初我們推演的基本相符,接下來如果順利的話,亂局將開白翛然,”
“草民在。”白翛然連忙上前一步。
就聽太子笑道“昨日玉河樓之事,你真的獨自一人喝了那十壇酒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包括還沒離開的暗衛眼神都微微一凜,畢竟那十壇酒里是真的有蠱蟲,而暗衛也確實暗中觀察了全局,看到了白翛然喝了那十壇酒,他們已經上報太子了,但是太子現在還這樣問,白翛然的回答就變得至關重要了。
太子是在質疑什么呢
這也是白翛然在思考的問題。因此,他略微頓了頓,才說“我記不清了,只記得我似乎喝了一壇,之后的事情,我毫無印象。”
太子雙眼微瞇,又點了點頭。
昨日他豢養的蠱師確實發來密報,稱自己受到了反噬,詢問太子玉河樓里的迷情蠱是什么情況,太子只冷冰冰回了一句學藝不精,恐誤大事。
不知那蠱師看到后會作何感想,反正今日看來,白翛然是一點兒沒受蠱蟲的影響,依舊活蹦亂跳,狀態好得不了。再加之,太子也了解到,白翛然不是金錢能夠驅使的性格,相當于沒有把柄,這樣的人,太子其實并不敢用。
因此他沉吟了好一會兒,才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句“也是好事。”
白翛然覺得太子的態度過于敷衍。
戚無塵卻在這時開口“局已動,劍已出,如今一切都按預定在走,殿下也可安心。即便中途有變,相信白家兵法亦有以不變應萬變之法”
白翛然也連忙道“的確,白家兵法包羅萬象,我雖不才,但對此局還可控。殿下,自可放心,如今我既入東宮為謀士,自會事事為殿下謀劃,事事以殿下為先”這話的潛臺詞就是,我事已經辦成了,你是不是也該兌現吸納我為東宮謀士的諾言。
可太子這么模棱兩可的態度,明顯是還有顧慮,因此白翛然就直接將了他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