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扎堆商量著以后怎么辦,白翛然終于來了。他不但來了,他還是帶著活兒來的,一進門就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一起,笑著說“今日有一樁大買賣,若是做得好,各位美名遠播不在話下。”
匠人們毫無反應,一副我信你的邪的表情。
白翛然也不在意,依舊笑道“國學院應太子殿下的邀,準備出一版匯編題庫,這題庫若是印好了將惠及萬千學子,現樣稿我拿來了,你們看看這個版行不行”
國學院、太子殿下,這些字眼對于工部出來的匠人并不陌生,但是以往哪怕他們不要錢,也沒機會直接替太子殿下辦事啊
這個新東家不愧是將軍的兒子,可夠有本事的。幾個匠人對白翛然的印象發生了一點轉變,話也因此多了起來,他們紛紛湊上前,翻看樣稿。
雕版師父道“這樣密集的稿子雕出來并不好看,而且這么多字,也容易把底板雕壞。”
白翛然
等等,我怎么聽著這意思不太對呢
他試探地問“不是單個字雕好后,再排版的嗎”
版師父皺眉道“從沒聽說過,單個字雕完再排版,那不斜嗎”
“不是不會那叫活字印刷啊”
白翛然急得給他們科普了一遍什么叫活字印刷,怎么操作,具體有哪些好處,最后問他們“能做出來嗎”
“若真如東家說得這般,那這活字印刷做出來,咱們咱們家商號叫啥”
幾人說得熱火朝天,到現在才發現還沒問過商號名字,白翛然也是到了這時才想起,沒起店名呢,就順口來了句“咱們在京城西北,就叫西齋書局吧。”
“西齋書局好名字。”大家捧場地夸了兩句后又說起正事“活版印刷可也是件惠民的大工程啊”
白翛然笑道“此事意義深遠,責任重大,非得如各位這般技術爐火純青的大手才能擔得起來。”
誰都愛聽好聽話,白翛然這么一夸,那幾位匠人頓覺心情舒暢,一個個都說包在他們身上。
白翛然見干勁兒調動起來了,卻深知光有熱情還不夠,得讓他們有奔頭,就說“幾位既然來了咱們西齋書局,我自不會虧待各位。來之前我也問過工部的主事,知道各位在匠人所一月俸是二兩銀。我這兒便給三兩,逢年五節還有賞有補貼,今年利潤若是好,到年底分紅也少不了各位的畢竟,如今咱們也算是直接給太子殿下辦事,待遇上不虧,手下的活也要更細致才行。”
幾個匠人連連稱是,再沒有一開始那種愛答不理的樣子了。
白翛然暗自點頭,對墨桃說“把之前我準備好的合同,拿出來給他們簽字畫押吧,咱們西齋書局,今天開始就正式開工了。”
白翛然說話時,周學士自始至終沒有搭話,就在一旁靜靜看著他,卻越看眼睛越亮。只覺得這個白家的老三真不愧是將軍府出來的嫡子,御下很有一套,對人情世故也極其通透,這樣的人將來入了官場也絕非池中物。趁著他現在還是棵小嫩苗,處好關系,準錯不了。
之后,幾人商量著排版雕刻等事,直到天黑才停。白翛然讓墨桃盯著這邊,又從知味坊張羅了一桌好菜,他和周學士就在小院里與幾個匠人一同吃完了才回去。
這次回到國學院,他們先去給太子復命,再各自回到宿舍,已過戌時了。
白翛然還住原來的院子,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門外站著黑甲衛,這才意識到大皇子回來后竟然還住在他的屋里那他便不能再住這里了
只因,這院里原本的四人如今都各有去處,只剩下他一個,他若是還住這里,豈不就是和大皇子獨處一院了
這也太危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