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的眼淚掉得更兇,他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人用這么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了。
這幾年,連華城跟他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你爛成了這個樣子,誰會要你,無休無止的打擊,令白翛然過往積累的自信一點點瓦解。人沒了自信,就像燭火黯淡了光,會變成做什么事都做不好,說什么話都小心翼翼
人活著是真的需要愛,要么被別人愛著,要么就去愛別人,沒愛不行,真的不行
白翛然回想自己這些年一路咬牙撐到今日,最大的一個精神支柱就是他發現他的孩子越來越像戚無塵,以至于每每夜深人靜,他回想起山洞里那一段瘋狂的糾纏,他就更加堅定那人就是戚無塵。
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就是戚無塵,是他曾經放在心尖上愛過的人。
盡管連華城對白鳴視如己出,白鳴也確實叫他爹爹,但白翛然只要有機會就會單獨提醒兒子,你爹另有其人。然而,白鳴的性格古靈精怪,才兩歲就知道怎么哄連華城開心,叫爹的時候,連華城最開心所以他更多的時候表現的像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崽子,白翛然的叮囑左耳將右耳出,追著連華城繼續叫爹爹并以此討要各種好處
但是此刻,他坐在戚無塵的臂彎里,從始至終沒鬧、沒哭、也沒說話,就那么好奇的瞪著一雙眼睛看著這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大官人緊緊拉著他阿娘,不讓走,還說要帶他們回府。
可是阿娘哭得好傷心,為什么
白鳴好奇地抬起小腦袋,昂望戚無塵,問了一句令白翛然和戚無塵齊齊一震的話,他說“阿娘說我爹另有其人,就是你么”
白翛然終于回過了頭,也終于開了口,他對兒子道“別胡說”
戚無塵一愣,這聲音與記憶中白翛然的聲音有些出入,變得比之前柔美了些聽起來更加溫婉,尤其是尾音卷卷,特別勾人,戚無塵不由抓著白翛然胳膊的手又加了一點力道。
白翛然微微皺了下眉,因淚水一直在掉,他帶著哭腔對戚無塵央道“能先松手嗎”
戚無塵這才意識到應該是自己把他抓疼了,忙松了手,而白翛然一邊揉著手臂,一邊對兒子說“過來,到娘這里來,咱們回家。”
誰都沒想到,白鳴這個小崽子竟然一把抱住了戚無塵的脖子,將臉埋進了戚無塵的肩窩上,只留出四分之一臉瞄著白翛然“我不要他不是我親爹嗎我要和他走他是大官人,我要去住大官府”
白翛然
戚無塵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想如此嫌貧愛富的崽子,真的是我兒子嗎
戚無塵看出了白翛然十分尷尬,忙輕輕牽起他的手,道“街上行人多,先回府吧,有話咱們回去說。”
因為白鳴一副死活賴上了戚無塵的樣子,白翛然這次沒再推辭,而且他們這里又哭又鬧,已經引起了不少路人駐足觀望,若非礙于戚無塵太守的身份,估計早就里三層外三層地圍上來了。
白翛然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圍觀,便點點頭,輕輕應了一聲。
戚無塵立刻抱著小的,拉著大的往馬車那邊走。他的步伐一如他現在的心情,急躁又欣喜,然而快步走了沒幾下他就發現,白翛然被他牽著的那只手正在用力的回握他,就好像白翛然在極力忍耐什么,需要耗費很大力氣
戚無塵停了下來,一回頭才發現白翛然走路的姿勢十分怪異,兩條腿緊緊并著像是邁不開步,而衣裙的下擺竟然濕了很大一片
再看白翛然,似乎極其羞澀,面紗遮住的臉頰看不清,可他的眼尾已經通紅,單憑這雙勾魂眼就帶出了七分成熟的風情,那眼尾掃過之處,不少男子都僵住,有的甚至瞪圓了眼,下一息好似就要留下口水似得
戚無塵眉頭緊蹙,將白鳴放到地上,對他說“看見那輛最大的馬車了嗎自己爬上去。”之后,他便沒再管小崽子,而是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一把抱起了白翛然,以極快的速度,登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