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補充道“就是會看事的那個”
那這滿院子里只有那一個人。
陸書北很想科普一下科學常識,想勸他們別去白白送錢,但他也看得出來,這兩個人顯然是遇到了很難的事情,過不去的坎。
其實很多時候,那些突然跑去算命的,拜佛的,求神的,他們心底里也不是太相信,甚至他們也能分辨得來誰是騙子,他們只不過是想要一個寄托罷了。
所以陸書北還是告訴了他們劉阿婆在哪里,還帶著他們登門拜訪。
原本陸書北將人送到了就要走,可是在那門口,阿婆站在那兒,叫住了他“你也進來坐坐吧。”
見陸書北沒有立刻應聲,她就將自己的聲音拔高一點“我們今個兒可能要招魂,萬一有了什么事的話,有你這個陽氣重的人在場,好收拾。”
經她這么一說,屋里的年輕夫婦慌忙站起來,也來叫陸書北。
那就沒有辦法了。
陸書北只能跟著進去。阿婆他們掀開簾子進了里屋,留下他獨自坐在客廳里,面對著那臺還在不斷吐出符咒的打印機。
過了沒多久,屋里傳來女人的哭罵聲
“你還是她的奶奶呢,你纏著孩子干什么啊”
那男人則是一直悶不作聲,任由女人嚎著。后來,忽然間,那繡著鴛鴦的上世紀的粉色門簾被掀起一角,露出了阿婆的臉。
陸書北以為阿婆是要他幫忙拿什么東西,但是沒有,阿婆只是直勾勾地盯著他,嘴里開始說些他聽不明白的話
“知道你疼愛孩子,但是你呆在她身邊,娃娃就老是發燒啊,你是要帶她走嗎。
唉,去吧,去吧,保護得了她這一陣子,守得住她一輩子嗎”
這些話,應該是說給別的“人”聽的,但也不知道為什么,她要看著陸書北這邊說這些,看得陸書北渾身不自在。
好在說完了這幾句話,阿婆就放下了簾子。沒過多久,那對年輕夫婦紅著眼圈跟著阿婆出來了,并且對著阿婆千恩萬謝,互相攙扶著離開。
陸書北正想著道個別,也跟著離開的時候,只聽阿婆嘆氣道
“人鬼殊途啊。”
一聲嘆息過后,她對著陸書北微笑起來“好孩子,你幫了阿婆,阿婆有東西給你,等著。”
陸書北還沒來得及拒絕,阿婆就已利索地回到里屋,翻找起來,很快就拿著一樣東西走了出來。
是一條串著白瑪瑙做的貔貅的紅繩手串,在那紅繩上還綴著八顆紅色的珠子。阿婆拽過陸書北的左手,一邊親手將這東西綁在他的手腕上,一邊笑瞇瞇地道
“你這孩子皮膚白,戴紅繩子,好看。”
那貔貅就這樣被輕輕地擱在了陸書北的手腕上,傳來冰涼的觸感。
此刻,陸書北的手腕是冰的,不過有意思的是,那股從今早開始游走在他體內的寒氣,這會兒卻悄然地一點點散去。
也許,是因為這會兒是中午了吧,陽氣正旺。
“謝謝阿婆。”陸書北起身,道謝。
而在他走后,阿婆轉身走向神像前,點香,默默地拜起來。
按照以往的經驗,陸書北原本以為下一次去教室是在幾天后。
然而,今天晚上,才十點鐘左右,陸書北又犯困起來。他坐在桌前,頭趴在自己的手上睡著了。那瑪瑙做成的貔貅硌得他的臉頰有些疼,但這也沒耽誤他陷入昏睡中去。
和過去不大一樣的是,今晚,陸書北沒有立刻恢復意識,坐到教室里,而是先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中他看見了喬微然。
喬微然穿著他新買的漂亮的小裙子,坐在咖啡廳的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攪著咖啡,一雙漾著水波的眼正望著對面。
見對面的人只是端坐著,自顧自地做事,他覺得無聊了,攪拌咖啡的手有些用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