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福字姑且算是被貼了回去,但是沒過多長時間,從這卷簾門的里面,傳來了劇烈的拍門的聲音。
起初還是一下一下地拍著這門,啪,啪,到了后來,便是急促地在砸門,哐哐作響,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砸開這卷簾門沖出來
離門最近的陸書北和江顏無心再去看什么重金求子了,他們掉頭就向大排檔的方向跑去。
別的玩家先是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接著反應了過來,跟著一塊兒跑。一時間在這條長長的昏暗的街上,他們這一群人開始狂奔起來。
而在路上,兩邊的緊閉著的店鋪里都響起了那種聲音,他們每路過一家,那家就響起這種砸門聲響,就好像是那東西在一直追著他們。
別的人都還好,只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一些,受了一點驚嚇,最可憐的是那個之前不小心將春聯和挽聯一起撕了下來的女生,她跑著跑著便跑不動了。
并不是她的體力跟不上了,而是因為,風將一些白紙吹來,蓋在了她的臉上,擋住了她的視線。
當她不得不停住腳步去摘那不斷吹來的白紙時,她以眼角的余光看到,在她的右手邊,那家店的卷簾門緩緩地,緩緩地升了上去
隊伍里少了一個人。
快要大排檔那兒的時候,玩家們意識到了這件事,隊伍里有人發起抖來。
另一邊,那個寸頭小哥看見了他們后,遠遠地向他們招著手,讓他們快點過去。
說是剛才導演回看了一遍視頻,發現有人笑了場,還有的人的演技實在是令人發指,得重拍一遍。談到這點,阿元痛心疾首地表示,這是白白地浪費了他手機里的一格電量。
于是通過這句話,陸書北再次地意識到帶他們走的這位導演是如此的不靠譜。他確實不是正兒八經的導演,陸書北只聽說過為了浪費膠卷痛心的,還是第一次聽說為了電量痛心的。
有意思的是,和他相比,那個道具小哥倒是更像一個真正的導演,他指導群演們等會兒該怎么做,還在阿元那兒提了不少意見,看上去是以前在劇組里待過的。
當他領著陸書北回到原先的那個位子上,并且看到了陸書北織了一半的泡在湯里的面條以后,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說
“其實你,可以吃幾口的。”
那還是算了。陸書北覺得自己真的拿起了筷子的時候,這人的眼里在冒火星子。
陸書北只能和他再三地保證,自己只會一根一根地吃。
“啊,”那人撓撓頭,“但是你一個小混混,吃飯這么文縐縐的,好像也不好誒。”
嗯,其實這沒什么的。
陸書北拍拍他,道“你要知道,鐵漢也有柔情的。”
在這一瞬間里,鐵漢柔情這四個字確實是沖擊到了這位寸頭小哥。他看看陸書北再看看他筷子上掛著的一根面,心說這些倒是和那四個字有關系嗎
后來,他想起了什么,臨走前忽然轉過頭來,對著陸書北道
“你們演的是死人,對吧我聽說你們要紅包的事了,誒,一般來說,有特寫鏡頭的尸體演員才會拿紅包。”
說罷,他又告訴陸書北道“要是你們實在是忌諱這個,等會兒拍完戲了,幾個人聚在一起笑一笑也行,這樣好兄弟就知道剛才的不是真的,而是在玩了。”
這時,阿元又在叫這位寸頭小哥過去。在陸書北的注視中,他匆匆離開。
接著,就是下一場戲的拍攝。
這次依舊順利,陸書北還吃到了幾根面,在展現了鐵漢柔情的一面以后這才倒了地。
等拍攝剛一結束,他立刻去找玩家們,將寸頭小哥說的話講了出來。
笑一笑,這聽上去不算難事,但是這幫人不久之前被那些春聯和挽聯嚇唬過,這會兒有些人的臉都是僵著的,誰能笑得出來
其中一個玩家便提議道“要不,輪著講笑話”
立刻便有人叫苦道“誰現在能想得起來什么笑話蒼天的,你讓我講鬼故事還可以,就剛才的事情,現成的。”
眼看著大家抱怨了起來,江顏冷冷地道“不笑起來,那就等死算了。”
他一說這,便有人笑話起他,說剛才還表現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最終卻跑得比誰都快。
他還在叭叭著,忽然,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是陸書北。陸書北瞧著他,說“人在沒有瀕臨死亡的時候,總是覺得自己的膽子很大,不害怕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