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的那個導演相比,這位導演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那種大導演。在現實生活中,這種導演哪里會親自來選什么群眾演員。
但是這里是夢魘世界,他不僅來親自接這些人,還在路上簡單地夸了幾句他們的表演天賦。
大約一小時后,導演說“到了。”
今天是在一條封閉的路上拍攝。這個導演拍攝的是懸疑推理電影,今天,他要拍的是一場其實是人為的“意外車禍”。
到了片場后,陸書北和江顏先被領去化了妝。化妝師在他們的臉上倒騰了很久,到了最后,陸書北和江顏都已是“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他們自己都不想多看鏡子里的自己一眼。
而化妝師倒是很滿意,催他們快去拍戲。
今天的這場戲,算是簡單。
陸書北和江顏扮演的是被無辜帶累的死了的乘客,阿卓扮演的是舉著手機在車禍現場直播的博主,期間他還會拍到陸書北他們的尸體這是不尊重死者,真的是件很犯忌諱的事。
這一次,導演沒有給他們自由發揮的機會,從開機到結束,短短的幾分鐘后,這場戲順利結束。
陸書北先坐了起來,去拉旁邊被“壓斷了腿”的江顏,著實是費了不少力氣,而且,這逼真的車禍現場真的是看得他差點一陣反胃吐出來。
“要不,你先幫我去拿紅包吧,”江顏艱難地開口道,“你那張臉在我眼前晃啊晃,我也有些怕,真的”
其實這時阿卓已經去要紅包了,而且他空著手回來了,一邊幫著陸書北拉江顏從車輪子底下出來,一邊說道“好像還有一場戲要拍”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后不久,一個工作人員來找陸書北和江顏,微笑道
“今天導演臨時加戲,出現了一個新的角色,不知道你們是否有興趣嘗試一下。”
對于演員來說,能多演一個角色當然是好的,但是,當他們聽了這場戲的內容以后,沒有人立即應承。
這場戲演的是無辜受害者的弟弟做的一場夢。夢中他看到自己的哥哥脖子上被套著鎖鏈,在哥哥的身側,還站著催他快走的黑白無常。
哥哥不甘心地看著他,說你一定要記住,要為我報仇。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有些邪門的噩夢。
說是加了這場戲以后,能增加一點懸疑驚悚感。
然而誰會想演那個被索魂的哥哥搞不好演了以后,今晚就會真的有黑白無常找上門來。
阿卓是忌諱組的,原本他以為這是他的活兒,但是那個女人搖了搖頭,說你已經在鏡頭前露過臉了,不能演這個,他們倆則不一樣,他倆在車禍里被化妝化成了那樣,完全沒有觀眾能認得出來。
為了提高陸書北和江顏的積極性,她還特意強調這是導演欣賞他們才給的機會,而且在他們之中只能選擇一個人,讓他們好好考慮。
“可是,”江顏看著她,“拍這種戲份,有點那什么吧”
女人看出了他們的顧慮,繼續微笑道“誒,你們放心,我們也是有講究的,到時候肯定會做些處理。等這場戲結束了,還會包一個大紅包,別擔心。”
說罷,她被人叫走,去忙活別的事情了。
這時,江顏扒著陸書北的胳膊站了起來,不安地看了陸書北一眼“我總覺得,這個角色,不該演。”
劇組給了他們一點考慮時間。
不久后陸書北被叫到化妝室里卸妝,屋里只有他和那個化妝師,以及兩個工作人員,他們圍著他,說大清早就亡了,何必天天忌諱這個忌諱那個,活得那么封建。
又說拍鬼片的演員那么多,都沒見幾個出事的,要是你真擔心,我們也可以幫你找找道士。
陸書北被吵得腦袋嗡嗡地響,努力地從他們的包圍圈里走出來,說要去一趟衛生間。
在衛生間里,陸書北洗了把臉,短暫地獲得了一點寧靜。
其實他們說的沒錯,要是忌諱這個忌諱那個,那也不用拍鬼片了。
但是,那是在演員自愿拍攝的前提下,陸書北和江顏可是根本不想演什么冤死的厲鬼。
嘩啦陸書北撩起一捧涼水,又在臉上澆了一把,然后他離開衛生間,回到了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