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戰事正酣,燕王麾下在遼陽有多少兵力?不過是五六萬人而已,而金國的兵力……可是傾全國之力,即便沒有數十萬,但一二十萬的人馬,對于金國而言應該不是什么難事吧?所以虞允文如今在儒州有所動作,又怎么能夠便輕易認為是因為朕抵達燕京呢?”趙擴淡淡的問道,語氣之中雖無絲毫不滿之意,但當著皇太后李鳳娘的面,如此站在葉青的角度去為葉青辯解,也就足以看得到,此時的趙擴對于遠在遼陽的葉青態度,并未有如同謝深甫、以及劉克師等人所猜測的那般狹隘。
“可……虞允文在儒州有所動作,在這個時候,難免不讓人產生遐想不是?”李鳳娘見謝深甫黑著一張臉,趙擴說的話又是完全站在了葉青的立場上,這讓李鳳娘在提醒趙擴時,在語氣上也不得不做出一絲妥協與讓步。
“母后,兒臣相信燕王此舉絕非是因為兒臣到達燕京,想必是有其他緣由。至于……為何沒有告知我們,這其中的原因,恐怕確實跟燕京城的局勢有關吧。”趙擴說道最后,語氣中多多少少的帶著一些無奈。
即便是他與葉青君臣之間可以坦誠相待,但并不代表各自麾下的其他人,也能夠如同他們二人一般,會站在對方的角度去理解對方。
劉克師從遼陽回來了,謝深甫、韓彥嘉以及母后李鳳娘,又都對燕王的種種舉動充滿了各種猜忌,而這些,趙擴相信,恐怕都不是他與燕王的本意。但奈何,如今的兩人身后都有著龐大的利益集團,這就使得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很有可能被人誤解,也就使得彼此麾下的其他人,往往都會做出不同于他們二人心意的判斷以及行動來。
趙擴愿意相信虞允文在儒州即將要采取的動作,與燕京無關,就像葉青愿意相信,趙擴前來燕京的目的,與奪取北地的權利無關。
“圣上,正所謂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臣以為,即便圣上您愿意對燕王的種種以寬容度之,但在私底下,我們做一些必要的提防之策也未嘗不可。既然圣上相信燕王對朝廷的忠心,那么燕王對于圣上的一些舉動,也應該諒解才是。所以,臣以為,按照眼下燕京兩方對峙的局勢,我們應該有所提防才是。畢竟,燕王府還有一位王妃手握五千精兵,就在這燕京城里,而且……也都是從儒州虞允文那里調集過來的,這些可都是跟朝廷一點兒關系也沒有,也從來沒有跟朝廷打過招呼,就這么……在圣上您到達燕京前,駐守在了燕京。而今,圣上您已經在燕京有近半月,按理說,這些人是不是也應該撤出燕京城了?畢竟,不管如何,這圣上所在的燕京城,如今可是行在如同都城,豈能有一股不聽差遣的大軍存在?”韓彥嘉說的是語重心長,同時也點出了眼下燕京局勢的沖突點到底是什么。
趙擴微微嘆口氣,并沒有理會韓彥嘉這個岳父,而是看著李鳳娘說道:“母后,此事兒交給兒臣來處置如何?”
原本假寐休息的李鳳娘緩緩睜開眼睛,認真且仔細的看著趙擴,對視了好一會兒后,李鳳娘的態度終于軟了下來,輕聲道:“好,燕京的事情母后自是不便再繼續插手,不過……母后還是想要提醒你,你初來乍到燕京,在一些事情還需多留一些心眼,不管你對燕王的態度到底如何,但終究是這些都是大宋的江山,你身上的擔子、以及你朝堂之上的臣子,可遠遠不止燕王一人。君臣和睦、坦誠以待自然是皆大歡喜,對朝廷、對社稷乃至對百姓都是莫大幸事。可若是君臣之間有不睦,有自己的態度,母后還是希望你早做打算。這些年來,燕王什么樣艱難的局勢都經歷過,哪怕是九死一生的死局,都能夠被他生生的下成活棋,甚至是每次還都能夠笑到最后。”
趙擴在李鳳娘說完后,心頭卻是感到一陣輕松,而后笑著保證道:“母后,您放心,兒臣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兒臣自有主見,兒臣自然是會對我大宋的江山社稷負責的。當然,也不會辜負母后您的期望。”
謝深甫在被趙擴辯駁了幾句后,便一直陰沉著臉不再說話,而在剛剛韓彥嘉說話時,對于韓彥嘉的態度,他還是覺得很不滿,認為韓彥嘉此時應該跟他站在同一立場才是。
沒在例會廳內的幾人,趙擴見母后李鳳娘愿意放手燕京的事情后,便揮手招來站在不遠處的衛涇,而后走到其跟前,低聲說道:“告訴劉克師一聲,明日朕要去燕京府衙轉一轉,這幾日朕可謂是轉變了燕京城的里里外外,如今唯有這金國的舊皇宮、我大宋燕京府的新府衙還未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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