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長的臉色發生了一些變化。他迅速地把手中的紙質資料往后翻去,然后在倒數第二頁的地方停下來。
他的目光在同一段話上反復了很久,于此同時,他的眉毛也越皺越緊。
“雖然很抱歉更改議程,但我需要兩位現在立刻對第24條的第五段內容進行解釋。”他的語氣變得相當強硬。
文件的第24條是對上次雙方合作的一個補充說明。
而其中的第五段則是對羂索陰謀的一些描述。
實話說,該部分的用詞較為含蓄,并有所省略咒術界的某些隱秘沒必要外揚。
文件上的這個版本按理來說糊弄不知內情的政府方已經夠用了,但從科長的表情和態度來看,他顯然知道了一些他不該知道的東西。
五條悟不帶感情地掃了一眼那個上前對科長說話的男人,因為在正式場合沒有被遮擋的六眼釋放出的壓力有些滲人。
“一些歷史遺留問題。”他輕描淡寫地說道,“因為有些事我們并不能證實,所以就不列入文件中了,當然,我們很歡迎你們幫忙。”
最后的歡迎由他說出來既像托詞又像威脅。
科長沉默了一會兒,叫了會議暫停。
“可惡,我們并沒有真正能制約他們的手段。”
在休息室,剛才一直沒說話的一個與會政府方人員有些激動地說道。
這里的他們當然指的是兩個特級咒術師。
“算了。”反倒是剛才附言的那個出言安慰,“據說五條悟的能力與超越者相當,作為本國唯一一個超越者,并且還很有責任心,按這個標準想是不是好多了”
休息室內無人反駁。
這里的幾乎每個人原本都在司法省的特殊部門工作,以前時常遇到異能力者事件,和內務省的異能特務科是老對頭,故也對國內這方面的實情知之甚詳。
如果和之前在橫濱失控造成不可挽回損失的澀澤龍彥比,那不要說五條悟了,連夏油杰也算是好人。
說到底,上面之所以同意新設咒術事務科,不就有壓一壓異能力者的意思嗎
再者,咒術師的老巢分別在東京和京都,比起橫濱那種三不管地區,政治濃度要高得多,早點把眼下國中之國的亂象解決,說不定還能反哺一下表面的政局。
這么想著,自詡在這方面遠勝咒術師的幾個人表情都好轉了許多。
會議重新開始的時候,科長自然也是將這話題輕輕放過,只是不忘暗示己方已記下一筆。
雙方就這么總體友好地談了下去,其中一些利益交換不提,總之,接下來咒術界數十年的格局,都由這場會議奠定了基礎。
“在此時甩手不管好嗎”
在某間非常昏暗的房間之內,一個梳著長辨的白發男人發問。
房間內煙霧繚繞。
“失去興趣了差不多是這樣吧。”
在由煙云構成的屏風之后,安閑地倚在沙發上的女人說道。
她右手夾著的那支燃燒了一半的香煙儼然是室內煙霧的來處,不過她僅僅是垂著右手,沒有要拿起來吸一口的意思。她的左手則把玩著一只銅質的打火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