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步青憋著一肚子壞水。豎著耳朵,就想聽她說句明天沒事。
準備放開了把她灌醉,看看她失態的模樣。
隔著鏡片,與她目光對視上。
季婉似乎知道她心中在打什么注意。
她一邊吃飯,嘗了好幾口菜,夸兩句火候正好再贊兩句味道正宗。等孟步青按耐不住再問,這才慢吞吞地說“明天沒什么事。”
“真的嗎”孟步青按捺住想使壞的激動,平淡地說,“我以為你工作日得去上班呢。”
“不用,明天還能休息一天。后天開始會忙。”
孟步青忽然想起來,她之前跟自己說過工作是銷售。銷售這個職務給人的印象就是必須很會喝酒。
像一盆水陡然把她潑冷靜。
難怪季婉那么面不改色,啤酒度數再高,跟他們飯局上的拼白酒相比還是太小兒科了。
孟步青酒量確實不錯,但也沒有自己吹得那么神。
她有點心虛,旋即注意到她真拿啤酒當可樂的架勢,忍不住又說“那你還喝酒,到時候工作了不還得喝,你不是身體不好嗎”
季婉聽出她話里細微的擔憂之意,微微一愣。
不由抬頭,目光頓在她臉上似是辨認。
半晌,垂眼笑了“這兩年還好,在外面沒什么需要我喝酒的時候了。”
她的西裝外套已經脫掉了,身上是漾著微光的絲質深藍色襯衫,兩根不長不短的飄帶沒扎,隨意地垂搭著,露出些微領口瑩白的肌膚。
純銀的簡潔鎖骨鏈泛著細微的光。
看著成熟又干練。
孟步青察覺到這話里的信息量很大,疑惑地問“所以你到底什么職位,在哪里上班呀”
“你很好奇嗎”
季婉饒有興趣地望著她。
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在鏡片后,閃爍著探究揶揄的光。
孟步青眉心一跳,忘記筷子準備夾什么,只好隨便地夾了幾根青菜放到碗里。訥訥地說“你今天職業女性的氣場好強。”
“什么意思”
“可能因為戴著眼鏡,你戴眼鏡的時候”孟步青含糊掉后半句。
實在不像好人。
像個狐貍精變成的斯文敗類,相當聰明的那種。
季婉竟歪了歪臉“你不喜歡我戴眼鏡嗎”
“我”孟步青被問住了,只能語焉不詳蒙混過去,“吃飯還戴著眼鏡好像不太方便吧”
“是有點。”
季婉摘掉眼鏡,抽了張紙巾隨意地裹了下放到旁邊。
孟步青忽然大口大口扒飯。
“多墊墊再喝,不容易醉,”季婉面不改色地端著酒,“確實比別的啤酒度數高,你悠著點。”
“”
孟步青飯還沒咽下去,堵在嘴里來不及反駁。
季婉又問“跟你的數學老師,現在還有什么聯系嗎”
話題轉得太快。
孟步青沉默三秒,才反應過來“有啊,她之前生寶寶,我還給她寄嬰兒服呢。但也沒太聯系,逢年過節問候問候。”
“寄嗎”
“嗯,我畢業之后,她帶完另外一個班就辭職了,說適應不來大城市的快節奏高壓力人情味淡。回她的家鄉教書了。”
季婉若有所思地扯開話題。
又喝了會兒酒,才問“當初選這個專業,是因為你的數學老師嗎”
她這借酒套話的本事深入骨髓,語氣輕柔又隨和,對話節奏也掌握得游刃有余。孟步青本就沒防備,當下一五一十地問什么答什么。
孟步青碰了碰易拉罐,視線盯著吸管的聚焦有點晃,想半天才說“不算吧,我學數學,學起來確實要比其他科目省力。”
如果在兩三年前問她這個問題。
孟步青肯定會說當然是因為我還挺有數學天賦的。
當時年少,現在說不出這種話了。
哪怕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