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吹在圍墻的墻面上,墻頭細小的灰塵簌簌的往下落。
革命群眾將眾人團團圍起來,大多都只是些婦女同志和祖國花朵,花朵們的臉被凍得紅彤彤的,一個個吸著鼻涕泡,頭發蠟黃。
有人嘆了口氣,“唉,這一路過來可真不容易。沒想到,白玲在這樣的環境里插隊。”
另外一個人沉下臉色,“王干事,你們知青辦的這個工作,我看做的真是不怎么樣。白玲是軍屬,還是”
那人的聲音低了下去,說了些聽不太清,但很快又拔高了聲音,“你們就這么安排她的工作,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是是是。您說得對。這,我們的工作的確是不夠細致,不到位,總的來說就是做的不夠好。但是幾位不知道,這個工作分配是白玲同志自己主動提出的意向。”
“你是說她自愿來這里”
王干事推開大門,“具體的您可以親自跟白知青談談。我們知青辦的工作呢基本上是按照自愿原則,當然如果白玲同志想要換個環境,我們知青辦肯定會全力幫助協調。”
一群人一擁而入,幾乎全是生面孔,只有一個知青辦的王干事算是熟面孔,不過不同于在他面前那副把鄙夷和輕蔑寫在臉上的表情,此刻的王干事就像是一塊委屈巴巴的紅薯干。
院門外一群大姨伸著脖子瞅,馬建軍更絕,仗著自己家跟燕家的院子只有一墻之隔,直接爬上了院墻,趴在墻頭看。
燕蒼梧手里拿著扁擔,看著這群不請自來的客人,“你們是”
幾個一身軍裝的中年男人同樣也在打量眼前的人,眼前的院子。
一個人笑呵呵的指著地上的水桶說道“小伙子,這水是你拎來的”
另一個人則皺眉道“我們是來探望白玲,白知青的。你是什么人怎么在這里”
王建華抹了抹一腦門的冷汗,連忙介紹道“這是白知青暫時借住林場的房東,燕蒼梧。這位同志啊,不光人長得帥,還可能干了。勞動能力特別強,里里外外一把手,人好性格也好。”
他心中暗暗慶幸。
幸好他上一次在團部見到燕蒼梧,知道他是白玲的房東,要不然還真沒辦法解釋。
至于燕蒼梧的出身問題,他這會兒哪敢提,本來這幾位首長就不滿意白玲的分配結果,要是讓他們知道這燕蒼梧是個進過勞改隊的地主崽子,還是資本家,反動知識分子,外國特務的后代,成分糟糕得可以當典型,那不要氣死了。
他現在恨不得把燕蒼梧夸成一朵花,什么好詞都往他身上按,只差把他夸成一個革命戰士。
燕蒼梧還是頭一次聽人這么夸他,尤其夸他的人還是這不久之前對他滿臉輕蔑的團部干事。
他不由得詫異的看了一眼王建華。
趴在圍墻上聽到這話的馬建軍第一個笑出了聲。
白玲本來正窩在炕上看書,聽到響動穿了鞋出來,小狗追著她的腳后跟追出來,見到陌生人扯開嗓子狂吠。
這狗長得快,基本上一天一個樣,剛來的時候小小一只。
這么短短一段時間,居然長到了白玲膝蓋高,站在那里還挺威武的。
白玲看著這么一院子的陌生人,腳步微頓。
腦子閃過一段回憶,她不太確定的對著其中一個人喊道“袁叔叔”
男人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