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本地人欺負外來人,欺負的厲害。唉,趙磊他們一幫子男知青為這事已經打了孫二狗幾次了,他死性不改也沒個法子。公安把孫二狗押走,后來我才聽說陳潔是洗衣服的時候讓他給拉到地里奸污了。”
姚秀蘭的話音頓了頓,她提起陳潔,情緒就一下低落了下去,“有時候。我也想不活了算了。這樣活著,真是看不到一點出路。男知青好歹還有把力氣,女知青人人都想欺負兩下。”
白玲拍了拍她的肩膀,也想不到什么話能安慰她。
她只能說,“再等兩個月,過年的時候,咱們可以一起回d城。到時候,好好休息一下。等一等,咱們來了還不到一年的時間,再等一等,肯定會有出路的。”
白玲看著姚秀蘭寫滿了沮喪和絕望的雙眼,忽然意識到正是因為她知道77年會恢復高考,78年政策會改變。
對于她來說,她早都知道這種生活是有期限的,所以可以始終保持心平氣和。
但對于真正置身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他們是無法預測未來的,因而產生看不到這樣生活的盡頭而感到無助絕望痛苦,實在是太正常了。
有時這樣沉重而無助的情緒足以壓倒一些年輕人。
姚秀蘭苦笑著搖頭,“回去又有什么用。還不是遲早要回來。我成分不好,地主后代,文化也不高,長得又不夠漂亮。爹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我媽大字不識幾個,她能把我養這么大都得虧你媽心好。我啊,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什么出路也沒有。”
白玲點了點頭,“的確,說的也是。返鄉過完年還是要回到插隊的地方。你的成分也不好,地主后代,這輩子是真的只能這樣了啊。只能留在這里的話,不如趕快找個本地人嫁了。”
姚秀蘭聽到這話,猛地抬起了眼睛。
白玲跟她對視,“只是在復述你剛才說的話而已。你看,我這么說,你就生氣了。姚秀蘭,你心里根本不是這樣想的,何必要說這些自己都不相信的喪氣話。我認識姚秀蘭可不是會因為一點困境就被打倒的人。”
姚秀蘭紅著眼眶,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你這種大小姐,長得又漂亮,又有文化,你什么都有,所有的男人都喜歡你。宋健民被你甩了還是喜歡你。你當然不會擔心什么出路。你根本不明白我到底有多難。”
白玲安靜的聽她說完,才慢吞吞的開口說道“我明白的。姚秀蘭,我實話告訴你,前幾天夜里睡覺的時候,一個男人翻墻偷偷進了我的房子,他的手都伸進我的被窩里了我才被驚醒。”
姚秀蘭緊張的站了起來,“人抓住了沒有你沒出什么事吧”
白玲見姚秀蘭這這么緊張,一下笑了出來。
姚秀蘭急了,“你怎么還笑啊這么大的事你還笑得出來你是不是傻了”
“沒事,我醒來啊,就抄起床旁邊的桌子把他砸了個頭破血流。這事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團部問一問,這兩天我們林場是不是一個qj犯被公審了。”
姚秀蘭松了一口氣,坐回原位,嘟囔道“你可真夠彪的。”
“我只是想說,我跟你也沒什么不一樣的,長得漂亮在這種時候未必是什么好事,你大可不必羨慕我。
姚秀蘭,咱們好死不如賴活著。日子是不好過,但大家都不好過。電池還有個正負極呢,否極泰來,只要活著就總有個盼頭,萬一明天日子就變好了呢到時候咱們想回城回城,想上大學上大學。”
姚秀蘭沒好氣,“你可真夠樂觀的。天還沒黑就做上白日夢了。”
嘴上沒好氣,但讓白玲這么一說,她多少聽進去了一點。
是啊。好死不如賴活著,總得活著才有希望,要是向陳潔一樣投河了,那真是什么指望都沒有了。
白玲熱得脫下一件外套,又抓著身上一件肥肥大大的黃毛衣往下脫。
姚秀蘭嚇了一跳,撲上來按住她的手,“你真是發了夢了大白天的以為自己上床睡覺呢,你脫毛衣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