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了,我家四個妮一個小寶,忙都忙不過來。想他干什么,非要說,我就想他什么時候帶點肉回來。”
“也是。這都多少天了,怎么他們還不下山啊”
說起上山的人,一群女人都開了話匣子,面上或多或少表露出思念。
他們這一走,已經是好多天,家里的人怎么可能不想
日思夜想,就盼著離家之人早些歸家。
燕桑榆的身體好了一些,白天吊一針,吃點藥,一天都看著沒什么問題。
但晚上他又經常睡著睡著發起低燒,只能靠護士查房,不行就晚上再掛一針,兩天下來就瘦了一圈,好不容易養出來那點肉都沒了,躺在床上沒什么精神看得很可憐。
別說燕桑榆,就是白玲連著喝了幾天醫院食堂的包谷大碴子粥也有點遭不住。
這天下午白玲把燕蒼梧叫出來,“雖說生病是得吃的清淡一點。但小孩子生病得補,天天喝粥不行。要不然這樣,我去供銷社買點有營養的肉和油之類的,錢我出。你問問桑榆想吃什么或者,你知不知道燕桑榆愛吃什么”
她小時候生病,她媽會給她買平時不讓吃的旺仔糖,一買十幾袋讓她吃個夠。
她媽老念叨,小孩子精神上高興,身體才能快快的恢復。
可這里沒有旺仔,也沒有什么好吃的零食,糖都在家里,現在回去取也不現實。
這種時候只能萬幸團部的物質條件好一點,想買什么比在山下聚集點方便得多。
燕蒼梧抿了抿唇角,低聲說道“這些天總是你出錢”
這一次燕桑榆生病,白玲是出錢又出力,燕蒼梧卻沒有什么能夠回報她的,心里已經很是過意不去。
現在白玲還要給燕桑榆花錢,燕蒼梧怎么好意思。
路過的小護士熱情插話,“去什么供銷社,你們要買菜還不如明天去咱們團部的早市,東西賣的比便宜多了,而且吃得可多了。”
白玲一驚,“現在還有市場,允許擺東西賣嗎”
穿到這個年代這么長時間,她第一反應是這不是搞資本主義嗎
萬一被抓到得判個投機倒把罪吧
小護士笑道“有啊。也不是說賣,就是戰士和職工們業余生活交換一下閑置物品,互相幫助,豐富一下業余生活。不跟你們說了,每天早上六點,西街口。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護士推著小車風風火火的走了,白玲被她搞得好奇心上來了。
燕蒼梧看出她的意動,壓低聲音勸她,“還是去供銷社買吧。你想吃什么就買什么,安全一點。”
白玲已經打定主意,“這事你不用管了,交給我吧。”
第二天,白玲起了一個大早,按照小護士說的找到了西街口。
冬天天亮的很晚,清晨的風冷得驚人,刮在臉上就跟小刀子似的,白玲不得不用紅圍巾捂著鼻子。
剛一走近,她就聞到了一股市場所特有的渾濁氣味。
那種氣味并不是說臭,恰恰相反,鹵水的肉香,蒸包子所特有的熱氣騰騰的面點清香,酸辣的腌菜味道,生肉的腥臊各種各樣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使這里的空氣變得尤為渾濁。
盡管現在還不到7點,但現場已經是人頭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