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轉了一圈,有些失望發現這個季節跟她剛來團部那會兒又是不一樣,冬天根本沒有什么新鮮菜,只有一些連隊戰士和老職工自己晾出來的干菜和咸菜。
出乎意料的是,賣肉的倒是有不少,當然不是豬羊牛這樣的好肉,而是黃鱔,青蛙,蛇肉之類的肉和不知道什么動物的蛋。
有的蛋看起來拳頭大,有些看起來小的跟鵪鶉蛋一樣,顏色也是五花八門。
跟以前她逛菜市場的場景不同,大多數支著小攤的攤主都非常恥于叫賣,東西擺在面前,量并不多。
人走過來也不招呼,也不說賣,只有那雙跟著客人的眼睛隱隱透露出希望賣出去的期翼。
還是白玲主動開口問,“大哥,你這個蛋是什么蛋”
站在攤位后頭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那里不自覺的腰板筆直,一臉嚴肅,一看就是軍隊出身。
“同志,這都是好蛋。炒著吃,煮著吃都行。都是我們連隊在草甸里撿的,我是自家吃了才拿出來賣的,這些蛋一點都不比雞蛋差。”
白玲,“怎么賣呢”
男人緊張的沉默了片刻,“不說什么賣不賣的,你要的話,這一兜都給你,一共五毛錢,不要票。你要是給票的話,糧油票布票肥皂票什么票都行,不要錢。”
冬天雞蛋的價格大概在八分錢一個,這一袋蛋看起來至少有兩三千克,才五毛錢,還不要票。
白玲沒有過多猶豫就爽快的付了錢,“這個網兜也給我可以嗎”
男人本來報出這個價格是準備留個還價的余地,沒想到白玲居然一口價買了。
他并不覺得高興,反倒皺起眉頭,又從旁邊的網兜里掏出來幾把干豆角塞進了網兜,“這個也給你,豆角泡一下,可以和蛋一起炒著吃。”
“謝謝你同志。”
“你路上小心一點,這些蛋很脆,容易碎。”
白玲抱著一袋蛋和干菜走在人群里,小心的護著懷里的蛋。
市場上摩肩擦踵,在賣菜的攤位前停留的人很少,但那些肉類前面的人一點也不少,甚至一個賣青蛙的攤位前還排起了隊。
白玲對于什么青蛙蛇黃鱔是敬謝不敏,她看到都頭皮發麻,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種食物。
突然有人從背后拍了一下白玲的肩膀,“白玲”
白玲嚇了一跳,下意識緊緊抱住懷里的蛋。
轉過來發現面前的人是吳雪梅,她笑瞇瞇的望著她,“哎呀。好久沒見你了。你怎么在團部”
白玲放松下來,簡略的講了一下自己房東的弟弟生病了在住院的情況。
吳雪梅,“那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醫院探望一下吧。對了。剛好今天遇上了,你還沒有去過我家吧我現在不住在知青點了,分了新房子,你要不來坐坐”
她剛結婚,在這里也沒有幾個朋友,認識的也就是左鄰右舍還有一個吳雪梅,那些鄰居嬸嬸阿姨的年紀差的太大了,聊不來。
留在團部的知青也不愛帶她玩,嫌她理想不堅定,靠嫁人逃避勞動,不是一路人。平時也就能跟孫雪梅聊上兩句。
因此吳雪梅見到白玲這個剛到這里認識的第一個知青很激動,熱情邀請她來自己家坐坐。
這世上的幸福大抵總是需要他人來見證的。
白玲爽快的答應下來,“好啊。我能用你家的廚房煮點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