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朔被稱為“真仙以下第一人”,但面前這位,卻是當世的“真仙第一人”。
兩者孰高孰低,不用說都分明。
云姻自小出生在天清山,其母乃沈氏嫡女,和上任天清山主沈清是同胞兄妹,其父則是天清一系的真仙。
這樣的雙親,使她自誕生便有通往修界頂峰的門票。她也沒辜負這份出身,自小天資出眾不說,更敢拼敢爭,更以女子之身,入主天清山最大的實權部門“執法堂”,立下不少功勞。
她曾只身追兇三千里,深入放逐之地,一路追一路殺,最后一名兇犯受不了同伴慘死的模樣,被嚇得自爆而亡。自此,云姻有了一個“瘋婆娘”的名號。
憑借卓越的功勞,云姻在六十歲時便獲得了“真仙”門票,并于七十二歲那年渡劫合道,成為當世最年輕的女真仙。
在薛朔正式踏上修途前,她已是赫赫有名的“兇神”。而薛朔第一次見她時,她已成名多年,年歲漸長,脾氣有所收斂,很少再親自負責追捕。
想不到天清山為了抓自己,都把她派來了。
而天清山為他準備的排場還不止于此。
只見云姻下首的女弟子懷中抱著一根長柄法器。
法器似鞭近尺,通體金色,握柄處刻著一只獬豸,在握柄范圍內無規律地游動,不管從哪個角度望向法器,都正好對上這只獬豸的雙目。而它也似在審視著每一個看向它的人。
灋度。
相傳其為神族扶桑樹被砍斷時落下的一截枝干所造,除了有陽炎之威,能滌蕩邪氛外,還有直接對魂體造成傷害的特殊能力。
但它很少被當做武器使用,更多是彰顯天清山“奉人皇,執圭臬,掌法度”的尊貴身份,表示他們要做的事,乃奉公執法,天經地義,不容置疑。
薛朔身負“天誅令”,把這件灋度請出來捉拿他時,再合適不過。
看著那把暗光流轉的灋度,他只覺舊傷又痛起來。
若說來的是普通真仙,薛朔還敢自負能為,盡力一拼。但面對“真仙第一人”的云姻,就算全盛時期的他,也絕無取勝的可能。
何況,她帶的二十四位弟子,正好是一套“天清誅神陣”的配置。
其他人只是聽到風聲,來碰碰運氣,天清山卻連拿人的準備都考慮周全了,修界“話事人”的做派,讓人不得不嘆服。
但問題是,他每日入睡前都會用銅錢卜算禍福,這也是他多年來能夠躲避隱藏,安然度日的訣竅之一。
而昨晚的卦象卻未曾現任何異常,若說白虎門為首那群人不足以讓他陷入險境,因此無預兆,還說得通。但云姻卻是絕對能將他就地正法的人物。
唯一的解釋便是天清山在籌劃抓捕他時用了遮蔽天機的手段。看來在他一次次逃脫追捕的同時,他們也對他的手段愈發了解。
“如何薛朔,隨我回天清山罷。”云姻相貌清麗溫柔,說話也和煦,總是笑吟吟的,卻無人敢反駁。
這女人本就是個笑面羅剎,帶著能將人抽得魂飛魄散的“灋尺”,身后是隨時能結成“誅神陣”的天清山精銳弟子,誰敢惹她。
意識到自己無計可施,薛朔只能笑回道“阿瓔姐開口,誰敢不給面子”
他語氣輕松,仿佛在說去對方家里吃晚飯。
眾人看到方才兩劍震懾全場的薛朔此刻竟毫不反抗,低眉垂目,束手就擒。震驚之余,對真仙的威能又有了全新的認識。
薛朔的識趣并未讓云姻放松戒備“長鳴,上鎖神鏈。”
言落,她下首的少女將灋尺交給身邊人,拿著一根沉重黑色鎖鏈走上前,拷在了薛朔的雙腕與雙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