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微抬起了頭看他,那冷白的面額下,一雙清秀內斂的雙眸變得犀利而凌厲起來,好像要殺人一般恐怖。
他腿邊蹲著的小丫頭,將懷里的小兔子抱了起來,非常聰明的開了口,道“他說你笨。”
初一“”
說他笨怎么他就笨了他猜的不對嗎
小丫頭身邊的宮婢茆兒嚇得不輕,連忙上前將她抱了起來,捂住她的嘴巴,低聲賠罪道“初一大人恕罪,公主口無遮攔,隨意胡言,您別放在心上。”
“無妨的,公主說的對,下屬下屬是有些蠢笨的。”初一昧著良心罵自己,其實他覺著自己才不笨的,畢竟他分析的這么有道理。
小丫頭尉遲彤蹬了蹬自己的小腿,難受的動了動自己的小身子,帶著軟綿綿的不滿之意道“茆、茆兒,放開我”
“放她下來。”男子轉過身去,眉頭冷漠的皺了起來,說出去的話,自帶施壓的威嚴,讓人不敢拒絕。
茆兒低著身子,將她放了下來,滿臉愁容,小聲道“我的公主,您可不能胡說啊。”
這萬一要是得罪了初一侍衛,那可就是得罪了首輔大人啊。
“她是公主,你是宮人,不可如此無禮。”
“是,首輔大人教訓的是。”
“她愿意說什么,便是她的自由,微臣也不能干涉。”
茆兒低著身子沖他行了一禮,應聲道“是,奴婢明白。”
盛稷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落到小丫頭身上,道“公主將這只兔子取了何名”
“我的兔子嗎”尉遲彤眨了眨純凈漂亮的雙眸,看向他,又有些緊張的縮了回來,看向懷里的小兔子,道“不知道該取什么名,我想讓建平表姐替我取。”
這是他們早間離宮時,姜侍衛與韓侍衛替她去武夷山狩獵得來的小兔子。
雖然和建平表姐的那只長耳兔不一樣,但是她已經很開心了,畢竟她的這只小兔子也很好看,還有一雙紅寶石的大眼睛,可愛的小尾巴,整個小身子毛絨絨的,舒服極了,她抱了都不想松手。
因而她非常的感謝建平表姐讓她出宮,才讓她有了這只小兔子,她知道的,如果沒有建平表姐的吩咐,姜侍衛與韓侍衛又豈會幫她呢
所以,她想要建平表姐替她取這名。
“郡主”盛稷微挑了下眉,倒是有些意外。
“嗯嗯,建平表姐也有一只兔子,聽十一說,它叫盼盼。”
“那你可知,它為何叫盼盼”
尉遲彤呆呆的抬起小腦袋看他,誠實的搖了搖頭,“九兒不知。”
“盼,有期盼之意,微臣自是期盼郡主安康,喜樂。”
“期盼建平表姐那只兔子是你送的嗎”
“是,所以公主您要記得,這宮里,什么人該依靠,什么人,不該依靠。”
“首輔大人”宮婢茆兒驚異的目光看向他,隱隱感覺他什么都知道,甚至是合歡殿里的事。
可是怎么會呢他是宮外的大臣,即使身居內閣首輔一位,經常往來宮廷,但卻鮮少踏足后廷,又豈會知道后宮發生的事
不,怕是她想岔了。
盛稷眸光深沉的掃了過來,面色有些許的冷淡寒涼之意,冷聲道“本首輔看你要去一趟司禮監,好好學一學這廷內的宮規了”
“砰”茆兒嚇得跪了起來,低著頭,渾身打著哆嗦行禮道“首輔大人息怒,是奴婢不知禮,擾了首輔大人,奴婢罪該萬死。”
“別罰她。”尉遲彤抱著小兔子擋在她的面前,突然有一股強韌的傲勁與毅力,堅強的看向他,道“她是本公主宮內的人,要罰也是本公主罰。”
殿里只有茆兒對她最好,也只有茆兒一直伴隨在她左右,對于她來說,茆兒才是她在宮里最親的人。
她雖然也害怕這位首輔大人,但是卻絕對不會讓他罰了茆兒去的。
盛稷忽而彎唇笑了,里面所攜帶著幾分的清涼與和煦,似三月拂柳過岸,一剎那的溫和襲過,“公主,這才是您,合歡殿里的人,都得聽你的。”
這是何意小小的尉遲彤皺起了小小的眉目,心里卻藏著大大的疑惑,無人可解。
“來人,送公主先行回宮,不得有誤,若公主出了任何差池,提頭來見。”
“是,下屬領命。”